第197章 铁幕之下（2/2）

自由城邦和商会的代表们，则围绕着霍布斯展示的“优化”作物和生命药剂啧啧称奇。谷物颗粒饱满得如同金珠，药剂的纯净度超越了他们的检测上限。

“奇迹！这是点石成金的奇迹！” 一个肥胖的商会代表双眼放光，已经在心算着如果能引进这种技术，利润将如何翻涌。

但也有一些更精明的商人，在最初的狂热后，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一个来自南方群岛的老香料商，拿起一颗霍布斯优化的“月光莓”，它饱满多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他凑近细闻时，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太完美了…” 他低声对同伴说，“完美得…没有一点瑕疵，也没有一点…个性。就像…就像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们南岛的月光莓，每一颗的味道都会因为阳光、雨水、土壤的细微差别而不同，那才是活着的果子。这个…” 他轻轻放下果子，“好吃，但总觉得少了点灵魂。” 一种对商品同质化、乃至生命同质化的隐忧，悄然浮上心头。

而真正让所有势力代表，无论其立场如何，都感到脊背发凉的，是那个始终未曾露面，却又无处不在的身影。

他没有出现在会场，但会场的每一寸空气似乎都弥漫着他的意志。那种过于稳定的光线，那种恒定的温度，那种连微风都仿佛被驯服、只在需要时才会轻轻拂过的诡异协调感，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他的存在。

一位隶属于某个隐秘教派、伪装成学者的观察员，悄悄取出一个用于探测神性波动的古老圣徽。当他将圣徽对准堡垒方向时，圣徽没有发出代表神恩的金光，也没有显示代表邪恶的黑芒，而是…轻微地、高频率地振动起来，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如同数据流般的裂纹。学者吓得立刻将其收回怀中，脸色煞白，喃喃自语：“非神…非魔…乃是…乃是‘现象’…吾主啊，我们究竟在窥探何物…”

整个“交流”过程，联盟方面没有任何炫耀的言辞，没有盛气凌人的姿态。他们只是平静地展示着已然成为日常的一部分。然而，正是这种“理所当然”的平静，这种将超越常理的力量视为基础配置的淡然，比任何张牙舞爪的威慑，都更能击穿来访者的心理防线。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强大的敌人，不是一个神秘的势力，而是一片已经笼罩下来的、由冰冷理性构筑的…铁幕。在这铁幕之下，他们过去所熟知的力量、规则、甚至对世界的认知，都显得如此苍白和…过时。

会场内，各方代表们表面的客套下，是翻江倒海般的内心震撼与无法言说的恐惧。他们带来的窥探之心，在真正面对这无声的、绝对的“存在感”时，大多化为了深深的无力与自我怀疑。

联盟的强大，不在于嘶吼，而在于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不在于展示，而在于这已然成为背景的、无处不在的秩序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