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余波定势（1/2）

魔王的离去，如同他到来时一样突兀，留下会场一片死寂。那堆由武器残骸转化而来的、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粮食与果实，像一座沉默的丰碑，矗立在所有人心头，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先前那些关于技术、效率、秩序的展示，在这近乎创世神迹般的“即兴篇章”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没有欢呼，没有惊叹，甚至连恐惧的尖叫都没有。极致的震撼，往往表现为失语。

短暂的凝固后，是无声的崩溃与重组。

精灵观察团的领队，岚风·叶语，是第一个有所动作的。她深深看了一眼那座粮山，又望向魔王消失的通道，清冷的面容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她没有与任何人交谈，只是对身后的精灵们做了一个极其简洁的手势——撤离。精灵们如同惊醒的鹿，保持着最高戒备，周身自然护盾光芒流转，以一种近乎逃离的速度，沉默而迅速地退出了会场，甚至没有理会矮人投来的、带着复杂情绪的注视。对他们而言，多停留一刻，灵魂都仿佛在被那种无视自然法则的力量所灼伤。

矮人铜须·铁砧站在原地，粗壮的身躯像是变成了一尊石雕。他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紧紧攥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死死盯着那些完美无瑕的麦穗和果实，又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以及腰间那柄曾引以为傲、此刻却显得如此渺小的传奇战锤。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合着技艺骄傲被彻底碾碎的痛苦，几乎将他吞噬。最终，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压抑的低吼，猛地转身，对着同样呆滞的族人们低喝道：“走！” 声音嘶哑。矮人们跟在他身后，步伐沉重，来时那股挑战与挑剔的锐气，已然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现实重锤后的茫然与挫败。

人类帝国的福斯·林顿顾问，表现出了政客的坚韧。他脸色苍白，但依旧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他示意随行的法师和学者，尽可能多地记录现场的一切细节——那堆粮食的能量残留、周围空间的微妙变化、甚至是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编译”感。他知道，任何影像或语言描述，都无法完全传达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但他必须带回尽可能多的“证据”。

“立刻返回。” 福斯对副手低声吩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一切。所有的战略，所有的外交政策，都必须基于这个…这个新的‘现实’来考量。” 他最后看了一眼堡垒，那灰色的巨影此刻在他眼中，已不再是单纯的军事威胁，而是一个行走的、不可抗拒的…自然定律。

自由城邦和商会的代表们，反应最为复杂。最初的、对无限资源和利润的狂热贪婪，在冷静下来后，迅速被一种更深的寒意所取代。那个肥胖的商会代表，不再盯着粮食计算利润，而是擦着额头的冷汗，对同伴低语：“他…他需要和我们交易吗？他随手就能把石头变成面包…我们带来的金币、货物，在他眼里算什么？泥土吗？” 商业的逻辑，在绝对的生产力面前，显得可笑而脆弱。他们意识到，在这位存在划定的“新秩序”里，他们过去赖以生存的规则，可能完全无效。

会场内的人群，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没有人再有心情进行所谓的“技术交流”。联盟方面也并未阻拦，艾丽西亚指挥着士兵，冷静地维持着秩序，引导各方人员离开，态度礼貌而疏离，仿佛刚才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都未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