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故乡的回响（1/2）

遗迹内部并非预想中的通道与舱室，而是一片挑战认知的领域。脚下的“地面”时而坚硬如合金，时而又如同液态般微微荡漾，将人的倒影扭曲成怪诞的形状。墙壁并非垂直，它们在视野中缓慢地弯曲、蠕动，仿佛拥有生命，表面的金属光泽流淌着，映照出并非当前空间的诡异图景——有时是旋转的星云，有时是破碎的几何图形，有时则是无法理解其意义的、不断变幻的符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冰冷的、带着微弱臭氧和金属尘埃的气味，这是一种非灵子的能量残余，干燥而死寂，与艾塔利亚世界充满活性的灵子氛围格格不入。

“保持队形，注意脚下。”艾丽西亚低沉的声音在小型通讯网络中响起，她紧握着武器，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这违反常理的环境。她身后的“基石”士兵们虽然训练有素，但紧绷的肌肉和偶尔微微颤抖的枪口，暴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安。

戈尔和他的魔王教派信徒则呈现出另一种状态。他们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显得异常兴奋。一个信徒用手抚摸着那流淌的墙壁，痴迷地低语：“看……它在呼吸！这才是真实的触感！”另一个则对着地面上自己那被拉长、分裂的倒影发出咯咯的笑声。戈尔本人更是深吸了一口那冰冷的空气，脸上露出近乎陶醉的表情，仿佛在品尝陈年美酒。“感受到了吗？这令人战栗的‘陌生’！这超越理解的‘秩序’！唯有追随吾主，我等方能踏入此等圣地！”

魔王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步伐稳定，对周遭扭曲的环境视若无睹。nova的投影伴随在他身侧，不断记录和分析着数据。然而，随着他们的深入，遗迹中某种残留的、无形的信息场，开始与魔王意识深处那被严密封存的区域产生了共鸣。

起初只是些微的干扰，如同收音机接收到的杂音。但很快，杂音变成了破碎的画面，蛮横地撞入他的脑海：

——一颗熟悉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星球，悬浮在漆黑的丝绒幕布上。那是他的故乡。

——高耸入云的晶体建筑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反重力交通工具如同溪流般在城市峡谷中无声穿梭。一个建立在纯粹物理法则之上，繁荣而理性的唯物科技文明。

——紧接着，画面陡然扭曲。并非爆炸或火光，而是一种更根本的崩坏。星辰的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明灭闪烁。物理常数失去了稳定性，重力时而将他死死压在地上，时而又让他轻若羽毛般漂浮。他“看”到远处的一座山峰，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如同沙堡般无声地瓦解、消散，不是化为尘埃，而是直接归于“无”。

——最后占据一切的，并非巨响，而是一种渗透一切的“寂静”。那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色彩、温度、乃至“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迅速抽离。一种无法理解、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现象”，如同无形的潮水，淹没了一切。不是毁灭，而是“抹除”。

记忆的碎片来得快，去得也快。魔王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数据流短暂地紊乱了一瞬，随即恢复了绝对的平静。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这些画面，这些感觉，与他体内那些沉寂纳米单元传来的微弱警报相互印证。毁灭他世界的，与铸星者所面对的，与外面那正在侵蚀现实的“世界之癌”，本质上是同一个东西。

“主人，检测到您的核心记忆库出现异常波动，与外部信息场产生强烈共鸣。” nova的声音在他意识中直接响起，带着一丝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