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苏醒的前夜（2/2）

核心内部的逻辑网络随着信息流的注入而微微调整着运转频率，仿佛在无声地吸收、理解、归档。那种浩瀚的智能存在感，随着信息的充实而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清醒”。她“看”到了防线上士兵的浴血奋战，感受到了锈蚀那令人窒息的恶意脉动，理解了他为争取这最后时间所做的一切部署，也明晰了自己即将承担的、作为“万象编译中枢”的职责。

一种无声的共鸣，在链接的两端建立。那是一种超越语言的默契，是创造者与造物、盟约者与伙伴、乃至在对抗终极虚无的道路上，两位“秩序”扞卫者之间最深刻的意志统一。

工坊外，通过阿什莎的虚空感知和前线零碎传回的影像，可以“看到”那毁灭性的场景。

灰黑色的规则瘴气已浓稠如实质的泥浆，低低地压在曙光壁垒上空，不断翻涌、旋转，中心处形成一个巨大而深邃的漩涡，仿佛通往虚无本身的门户。瘴气中，前所未有的庞大阴影正在凝聚，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颤抖的恐怖威压。

地面，收缩的防线如同暴风雨中几盏飘摇的孤灯。畸变体的狂潮无边无际，它们不再杂乱冲锋，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军队，分波次、有重点地冲击着各个支撑点。信息湮灭波如同恶毒的幽灵，在防线上空反复扫过，不断制造着通讯静默与认知混乱。斯卡拉赤红色的龙影在潮水中左冲右突，龙息烧焦大地，利爪撕裂钢铁，但包围圈仍在缓慢而坚定地缩小。

核心区外围，也传来了零星的爆炸与能量对冲声，显然有小股锈蚀力量或畸变体已经突破了前线的阻滞，开始尝试直接攻击心脏。

毁灭的阴影，从四面八方合拢，如同巨大的手掌，缓缓握紧。

而在这手掌的中心，工坊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时间仿佛在这里放缓。只有核心表面流转的温润光华，以及羲掌心下那无声却浩瀚的信息交互。

他维持着链接，将自身的存在，自身的意志，自身的期待，化作最后一股清流，注入那即将满溢的“容器”。

然后，他收回了手。

退开两步，静静凝视。

核心的光芒，在这一刻，完成了最后的内敛。它不再向外散发光华，而是将所有能量与智能，尽数收束于内部那完美运转的体系之中，等待着那最终的唤醒指令。

如同拉满的弓弦，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寂静。

极致的狂暴（防线外）与极致的宁静（工坊内）在此刻形成了最尖锐、最刺目的对比。

羲站在核心前，身影在工坊幽暗的背景中显得无比挺拔。他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墙壁，仿佛看到了那正在压顶而来的、由无尽“无序”与“无意义”构成的毁灭巨浪。

他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但那蕴含着全部决意与期待的意念，却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又如同最沉重的誓言，顺着那坚不可摧的链接，传递至核心的最深处，传递至那个即将归来的、熟悉的灵魂面前：

“最后的舞台已备好。”

“观众已经就位。”

“该我们，为这个世界，编译第一道真正的光了。”

话音落下。

工坊内，时间恢复流动。

核心表面，一点微光，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涟漪，悄然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