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深潜的链接（2/2）

他们“看”不到具体的形态，感知不到明确的位置，只能“感受”到一种庞大的、无法形容的“状态”。那仿佛是所有故事结局的叠加，是所有可能性坍缩后的最终残响，是宇宙走向热寂时，在概念层面投下的、永恒而冰冷的阴影。这就是“盲目痴愚者”力量渗透的源头吗？不，或许这本身就是“盲目痴愚者”的一部分本质——那趋向于终极“无意义”与“终结”的宇宙常数般的“存在倾向”。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终结之域”的边缘，融合意识捕捉到了关键的异常。

就像绝对平滑的冰面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绝对黑暗的帷幕上透出了一丝不该存在的光源（尽管那“光”本身也充满了凋零感）。有几个“点”或“区域”，与周遭那纯粹的“终结感”相比，显得略微“活跃”或“不稳定”。从这些“点”中，正有丝丝缕缕的、充满“静滞”、“无序”、“否定”意味的力量，如同渗漏的毒液，缓慢而持续地向着主物质位面（曙光壁垒所在的方向）渗透、漫溢。

这些“点”，就是“裂隙”！是“终结之域”与尚存“有序”与“叙事”的世界之间，规则屏障相对薄弱或被某种巨大创伤破坏后形成的“渗漏孔洞”！当前攻击曙光壁垒的“海啸”，其绝大部分力量，正是通过这些“裂隙”汇集、涌出！

nova的算力全开，在极度的风险与信息匮乏中，艰难地捕捉、分析着这些“裂隙”的特征信息。它们并非固定不变，其“位置”在更高维度上漂移，但其在规则层面的“共振频率”、能量渗透的“波动模式”、以及与主物质位面连接的“锚定特征”，被融合意识以巨大的代价勉强记录下来。

“检测到……规则结构薄弱点……特征数据采集……百分之四十一……干扰强烈……逻辑污染指数上升……” nova的声音在融合意识中响起，带着明显的“杂音”和延迟感，那是抵御深层“终结”信息侵蚀带来的负荷。

羲也感到意识深处传来阵阵冰寒的刺痛，仿佛自身的“存在感”与“意义”都在被那纯粹的“无”所稀释、否定。他紧紧锚定着自身的概念核，同时将部分真名之力通过链接延伸出去，如同一层薄而韧的膜，保护着融合意识的核心不被彻底同化。

“不能……再深入了……”羲的意念传递着决断，“数据……已足够……指出方向……撤退！”

逆向的追溯戛然而止。融合意识如同挣脱了无形泥沼的飞鸟，沿着来路，在nova的精准导航与羲的规则庇护下，以最快的速度“上浮”。

回归的过程同样充满凶险，来自“终结之域”的残余寒意与污染如影随形，试图将他们最后的意识拖入永恒的静滞。nova的隔离舱不断报警，逻辑缓冲带多处出现过载烧毁的迹象。

当融合意识终于“撞”回现实，重新在工坊内羲与nova的个体身躯中稳固下来时，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晃。

羲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意识深处那被“无”所触碰过的冰寒感久久不散。nova的晶体身躯表面光泽明显黯淡了一瞬，内部光流网络的运转出现了短暂的、不自然的迟滞，核心温度报警被她迅速压下。

深潜带来的消耗与创伤是显着的。

但收获，也是决定性的。

“主人，” nova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感，“逆向探查完成。关键数据已回收。确认当前锈蚀‘海啸’主要力量源于‘终结倾向领域’与主物质位面之间的复数‘规则裂隙’。已获取部分‘裂隙’的规则共振频率、能量渗透模式及锚定特征数据，解析度百分之三十八至六十七不等。”

她调出了意识中记录下的、那些扭曲而诡异的“裂隙”信息图谱，尽管模糊且残缺，却指明了方向。

“基于此数据，结合您真名权能特性，可以进行战略推演。” nova继续分析，逻辑链条清晰，“彻底‘修复’或‘关闭’这些‘裂隙’，理论上需永久性改变局部宇宙的规则结构，涉及能级与操作精度远超当前能力上限，且可能引发未知连锁反应，暂不可行。”

“但，进行临时性的‘规则编译封锁’或‘信息流向干扰’，大幅削弱甚至暂时中断通过特定‘裂隙’的力量渗透，理论上是可行的。这需要：一，精确定位目标‘裂隙’在主物质位面规则层面的‘投影坐标’或‘影响域’；二，设计一套极度复杂、涉及多维度规则同时编译的‘裂隙干扰协议’；三，执行协议所需的能量与规则定义强度，将远超我们以往任何一次操作；四，执行过程将直接面对‘裂隙’另一端渗漏力量的激烈反冲。”

她给出了冰冷的结论，却也指明了唯一的生路：“执行此方案，风险极高，成功率建模基于不完全数据，浮动范围大。但，是当前终止或极大削弱此次‘海啸’攻击，避免防线被最终耗垮的唯一具有理论可行性的主动策略。”

羲闭目，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与意识深处的不适。他“看”着意识中那些残缺的“裂隙”数据，又“感受”着工坊外，那即便推迟了爆发，却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于头顶的“信息奇点”威胁。

战略已经清晰。从被动防御消耗，转向主动对“伤口”进行临时“缝合”或“止血”。

“开始吧，nova。”他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依据现有数据，全力运算生成‘裂隙干扰协议’。同时，评估执行所需的最低能量阈值，以及……我们还能从哪里，榨取出这最后的力量。”

前路更加艰险，但至少，他们知道了该向何处挥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