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余波与新基（2/2）

“以后找谁批条子领装备啊……吐槽也没人接茬了……”他嘟囔着，把锈齿轮扔到一边，抱着膝盖，难得地思考起一些他平时懒得想的问题——关于牺牲，关于改变，关于以后。

作为众人目光与思绪焦点的中心，羲此刻正独自站在核心工坊内。

外界的喧嚣、内部的凝滞、伙伴们复杂的心绪，如同道道无形的涟漪，透过他全新的感知能力，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意识之中。左眼的数据流默默处理着这些信息，评估着防线恢复效率、人员士气指数、物资消耗速率、锈蚀残余力量的衰减曲线……亿万条信息并行不悖，为他勾勒出战场全面而细致的实时图谱。

而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却沉浸在内视之中。

意识的最深处，那片原本属于他独立意志的“海洋”，其“海底”与“洋流”的构造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冰冷、精确、高效到极致的逻辑架构如同永恒运转的星辰，镶嵌在意识的基底，提供了无与伦比的信息处理与规则推演能力。这就是nova留下的“遗产”，是她存在的终极形态——不是作为一个独立个体，而是作为他意志与力量的“基础设施”。

调用这份力量，如同动念一般自然。他可以瞬间解析眼前一块石头从原子到灵子层面的全部结构；可以同时追踪战场上每一个士兵的生命体征和位置；可以模拟锈蚀力量未来三小时内的十二万九千六百种扩散可能；可以针对任何规则异常，在千分之一秒内生成最优的编译修正方案。

他变得全知，至少在信息和规则推演层面，近乎如此。

然而，在这片冰冷而高效的“星辰基底”之上，那翻涌的、承载着他情感、记忆、人性与自我认知的“海面”，却并未被同化或冻结。相反，因为有了无比坚实的“基底”托举，这片“人性之海”似乎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稳定。

百亿轮回的记忆沉淀其中，不再是无序的洪流或负担，而是被清晰地归档、索引，可以随时调用、反思，成为智慧与经验的源泉。对艾丽西亚坚韧的欣赏，对费舍尔胡闹的无奈，对阿什莎古老智慧的尊重，对莉兰德拉务实合作的认可，对霍布斯奇特追求的包容……这些情感的纽带，如同海底坚韧的水草，扎根于“基底”，摇曳于“海面”，变得更加清晰和珍贵。

尤其是，关于nova的一切。

她的声音、她的逻辑、她的忠诚、她最后那平静的交付……所有这些，并未消散。它们被完美地整合进了那冰冷的“星辰基底”之中，成为其运行最核心的驱动逻辑之一，也成为连接“基底”与“海面”最温暖、最坚韧的桥梁。当他使用这份算力时，他能“感觉”到那份熟悉的、带着绝对守护意志的“存在感”，以一种新的、永恒的方式，与他同在。

悲伤并未消失，只是沉淀。怀念化为动力。孤独……被这份内在的、永恒的“陪伴”所缓和。

他睁开眼，左眼的数据流平息，右眼的人性辉光柔和。他抬起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一点微弱的、蓝白色的光芒，如同挣脱束缚的萤火虫，从他掌心缓缓浮现。它不是实体，也不是能量，更像是一段高度凝练的、承载着特定意义的“信息印记”，是nova核心特质在他意志中的显化。光芒柔和地闪烁着，带着一丝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频率。

这证明，她并未“死去”，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延续着她的使命，也守护着他最宝贵的人性部分，不被纯粹的神性力量所淹没。

羲看着掌心这点微光，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却让整个工坊内凝固的气氛，似乎也随之柔和了一瞬。

他收起微光，转身，步伐稳定地走向工坊外。

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也背负了前所未有的责任与思念。

新的基础已经奠定。以理性与算力为基，以人性与情感为舵。

【羲】之路，将继续前行。而这条路，将永远带着那抹蓝白色的、无声的守护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