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战斗6(2/2)
黑死牟的反应快得匪夷所思,超越人类极限。在岩柱流星锤撞击刀身的瞬间,他全身的肌肉就已经如同精密机械般开始调整。面对风柱这突如其来、狂猛绝伦、角度刁钻的绞杀,
他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插入石壁的黑刃来不及拔出,他空着的左手五指猛然并拢成掌,手臂肌肉瞬间鼓胀隆起,皮肤下泛起诡异的、如同黑色金属般的冷硬光泽,竟不闪不避,直接迎着那足以将钢铁绞成麻花的恐怖青色风刃龙卷——
月之呼吸·捌之型·月龙轮尾!
一道巨大、凄冷、边缘带着无数细碎而致命新月刃风的弧形斩击光波,竟从他空手挥出的轨迹中沛然爆发!虽然威力与凝实程度或许不及持刀全力施展,
但那凌厉无匹的月辉、冰冷蚀骨的杀意,以及斩击本身蕴含的、精妙到极致的剑理,却丝毫不减!月辉弧斩与风柱狂暴的青色龙卷风刃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隆隆——!!!
风与月的力量在半空中疯狂对冲、湮灭、爆炸!刺耳的音爆连绵不绝,四散飞溅的破碎风刃和月牙刃气如同失控的金属风暴,将周围本就狼藉不堪的地面再次狠狠犁了一遍,留下无数纵横交错的深刻沟壑!
不死川实弥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淋漓而下,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后滑退数步,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但他眼神中的疯狂战意反而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火,燃烧得更加炽盛,他死死盯着爆炸烟尘中那道模糊的身影,
如同锁定猎物的饿狼。而黑死牟,也在这次仓促的、以空手对抗柱之型全力的对撼中,身形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晃动,向后稳稳地退了一步,插在石壁中的黑刃被他顺势“锵”地一声拔出,带出一溜碎石火星。
短短一息之间,攻守易位!绝杀之局被两位柱级强者以最强势、最默契的配合悍然介入,强行打破!
直到这时,宇髄天元那奋力扑出、却因目标消失而力道用空的身体,才因为彻底力竭和伤势爆发,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重重地摔落在时透无一郎身前不远处,激起一片尘土。
他艰难地侧过头,用已经开始涣散的眼角余光,看着如同亘古山岳般沉默矗立在前方、挡住所有风雨的悲鸣屿行冥,又瞥了一眼旁边如狂暴风神般桀骜挺立、战意冲霄的不死川实弥,染血的嘴角,终于扯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彻底脱力的、却依旧带着他独特华丽气质的微弱弧度。
(来得……可真够华丽的……时机……妙到毫巅啊……两位……)
“大哥!天元先生和无一郎怎么样了?!还能救吗?!” 一个焦急的、带着变声期沙哑的少年声音从稍远处、一块相对完好的巨石后传来。
不死川玄弥半蹲在那里,手中紧紧攥着那支改造过的、沉重特制枪械,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扣在扳机上而关节发白。他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愤怒和一种想要冲上前又强自克制的焦灼,
眼睛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两人,又充满忌惮和恨意地扫向前方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他牢记着宇髄天元意识尚存时对他最后的低吼命令——“臭小子!别过来添乱!找个地方藏好!有机会就对准那家伙的脑子或者脖子来一下!没机会就给老子活着!这是命令!”
——以及自己兄长更加严厉的眼神,所以此刻只能强压着冲出去的冲动,停留在相对安全的射击位置,枪口微微移动,全身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死死寻找着那或许根本不存在的、能够介入这场怪物级别战斗的微小间隙。
宇髄天元似乎听到了玄弥的声音,他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溢出一口带着气泡的血沫。眼前阵阵发黑,那用“封命膏”和意志力强行延续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终于到了熄灭的边缘。
(臭小子……听话……就好……接下来……舞台……交给……真正的怪物们去……华丽演出吧……)
音柱心中最后一丝意识,带着对后辈的些许放心和淡淡的、属于他自己的调侃,终于沉入了无边的温暖黑暗。
但他的任务,他拼死争取到的、那决定生死的几息时间,已经圆满完成。他以自己的重伤垂死为饵,以无与伦比的坚韧意志为线,为岩柱和风柱创造出了那绝无仅有的、逆转战局的完美切入时机。
战场中央,烟尘与四散的能量缓缓落下、平息。
悲鸣屿行冥双掌缓缓合十于胸前,巨大的佛珠串在粗壮的手腕间微微晃动,发出沉闷的轻响。他依旧双目紧闭,泪痕顺着刚毅的脸颊蜿蜒,
面向黑死牟,声音如同深山古刹中响起的晨钟,浑厚、低沉,带着悲悯众生的佛性,也带着斩妖除魔、金刚怒目般的无边沉重压力:“南无阿弥陀佛……上弦之壹,你的漫漫罪业,你的无尽杀戮,便由我等在此……予以彻底断除,渡往彼岸。”
不死川实弥用力甩了甩震裂虎口流下的鲜血,似乎毫不在意那点疼痛。他将日轮刀再次稳稳抬起,刀尖直指黑死牟,伸出舌头舔了舔同样被震裂的嘴角溢出的血丝,
露出一个混合着痛楚、兴奋与极致憎恶的狰狞笑容,声音嘶哑而充满挑衅:“喂,大和尚,跟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就烂透了的怪物废什么话!把他从头到脚,每一寸骨头都剁成碎片,再把碎片烧成灰,扬得干干净净——
这才是对死在他手里的所有人,最好的祭奠!” 他周身的空气再次开始不安地流动,细小的旋风凭空生成,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暴风雨前的序曲。
黑死牟缓缓转过身,正面完全朝向这两位新出现的、气息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柱。他脖颈上那道被时透无一郎以通透世界留下的伤口,仍在以一种缓慢却持续的速度蠕动着愈合,暗色的血液已经基本止住。
六只金红异瞳中,最初的讶异与那丝因被阻挠而生的不悦,已经彻底消失,重新恢复了那仿佛万年冰封湖面般的、深不见底的漠然。只是,在这片漠然的冰层之下,似乎有某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也更加危险的东西,如同被接连冒犯而苏醒的火山,被彻底点燃了。
那是属于战国最强剑士之一的骄傲,是身为上弦之壹的绝对威严,也是数百年来积累的、对阻碍的冰冷耐心耗尽后,即将爆发的、纯粹的毁灭欲。
“又来了两只……稍微强壮些、吵闹些的虫子。”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如同冰川相互摩擦,黑刃随意地斜指身侧地面,仿佛面对的并非强敌,而是待修剪的杂草,“无妨。既然汇聚于此,那便……一并清扫干净,倒也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