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去了（1/2）

战斗彻底平息，山林间只剩下风吹过残破蛛网的呜咽，以及隐约传来的、获救队员压抑的啜泣。遮蔽天空的厚重蛛网在累消散后失去了力量的维系，开始如同败絮般片片剥落、消融。久违的阳光，挣扎着穿透稀薄的云层和残余的毒瘴，将斑驳而温暖的光斑洒在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上，驱散着那深入骨髓的阴冷。

炭治郎在一位“隐”队员的搀扶下，勉强站立。他的目光落在累最后消失的地方，那里只余下一小撮正在随风飘散的灰烬，以及几段断裂的、失去光泽的丝线。空气中，那扭曲而强大的鬼气已然无踪，只留下一种空洞的寂静。

这一幕，与记忆中鼓之宅邸那散落的泛黄稿纸，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响凯执着于被认可的文稿，累执着于用丝线捆绑的“家庭”。他们一个渴望重回十二鬼月以获得虚无的认同，一个渴望用绝对掌控来维系扭曲的羁绊。本质上，他们都是迷失的灵魂，都在用一种错误到极致的方式，疯狂地填补内心那片巨大的、关于“联结”与“认同”的空洞。

炭治郎的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悲悯与明悟。恶鬼并非生来即为恶鬼，他们也曾经是人，拥有过喜怒哀乐，渴望过爱与认同。是无惨的血液扭曲了他们的道路，将他们推入了永恒的黑暗与孤独。这份认知，让他对“鬼”的憎恨中，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憎恨其罪行，却也悲悯其根源。

他默默弯下腰，捡起自己那柄漆黑的日轮刀，用尚且干净的衣角，仔细地、缓慢地擦拭着刀刃上已然干涸的血迹。每一次擦拭，都像是在清理这场战斗留下的、烙印在心灵上的痕迹。

“权八郎！” 伊之助粗声粗气的呼喊传来，他拄着临时找来的树枝，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虽然狼狈，但眼神依旧充满活力，“你还活着啊！下次那个鬼一定要让本大爷来干掉！”

另一边，善逸也被“隐”的队员唤醒扶了过来，他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眼神躲闪，不敢去看战场中央的痕迹，嘴里嘟囔着：“结、结束了就好……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绝对不要……”

看着两位虽然伤痕累累但都活着的同伴，炭治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朝他们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疲惫却真实的微笑。他们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幸运。

他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到不远处，虫柱蝴蝶忍正蹲在浑身是伤、精神几乎崩溃的村田身边，动作优雅而迅速地为他处理着伤口，声音轻柔地安抚着他的情绪。村田那绝望的眼神，在忍的安抚下，终于渐渐恢复了一丝生气。

因为光柱大人的及时介入和全力救援，这场本应更为惨烈的战斗，队员的伤亡被降到了惊人的低点。许多原本可能在自相残杀或被毒杀中死去的队员，都得以幸存。

这无疑是值得庆幸的。但炭治郎很清楚，这份“幸运”是建立在光柱大人超越常理的努力和预判之上的。只要鬼舞辻无惨——那个一切悲剧的源头还存在于世，这样的战斗，甚至更加残酷的战斗，就永远不会停止。还会有无数个像响凯、像累这样扭曲的灵魂出现，还会有无数个家庭像曾经的灶门家一样被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