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无限(2/2)

而在靠近车头的那节车厢,炼狱杏寿郎依旧稳如磐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在那鬼物现身的瞬间,那双金红色的眼眸如同熔岩般骤然亮起。他的右手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在腰间的日轮刀柄上一按一收。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凝。”

一股灼热到极致、却凝练无比的气息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如同无形的火焰屏障。几只试图从车厢连接处阴影里潜入的鬼物,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刹那,身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瞬间扭曲、焦黑、继而化作几缕刺鼻的青烟,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他洪亮而沉稳的声音随即响彻车厢,带着令人心安的强大力量:“不必惊慌!清理秽物,守护民众!这才是吾等的职责!”

训练有素的配合与压倒性的实力,使得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在短短一两分钟内就被彻底瓦解。除了伊之助造成的些许座椅损伤,以及少数乘客在梦中无意识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之外,车厢内很快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列车员提着灯过来查看,看着破损的座椅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焦糊味,只是麻木地摇了摇头,嘟囔着“又是这样……”,便不再深究,仿佛这一切都是旅途中的常态。

战斗结束,炭治郎却缓缓蹲下身,眉头紧锁。他伸出手指,沾起一点鬼物消散后残留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烬,放在鼻尖深深一嗅。

“不对……” 他喃喃自语,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疑虑,“这些鬼……太弱了,弱得不正常。它们像是……被驱使的炮灰,目的……只是为了让我们动手?”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仅仅是开始,是某种更大阴谋的序曲。他的目光穿透车厢的隔板,仿佛要望向列车最深处那操控一切的黑暗源头。那股更加深沉、更加冰冷、带着玩弄意味的恶意,如同潜伏在沼泽底部的巨鳄,正耐心等待着猎物放松警惕的时刻。

与此同时,在列车中后段,那节乘客稀少的普通车厢里。

神崎光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安静地靠窗而坐。她甚至没有朝战斗发生的方向投去一瞥,仿佛只是一个对外界骚动漠不关心的普通旅人。窗外是飞速倒退的、被浓稠夜色彻底吞没的荒野,偶尔有零星孤寂的灯火如同鬼火般一闪而过,映在她平静无波的眼眸中,转瞬即逝。

然而,在她那看似松弛的外表下,每一个细胞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她的灵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早已将前方数节车厢内发生的一切尽数“看”在眼里——炭治郎精准的斩击,善逸那沉睡中爆发的雷霆,伊之助狂野的破坏力,以及炼狱先生那举重若轻的炎之呼吸。

她看得越清楚,心中的寒意就越重。

魇梦……已经开始了。 她在心中冰冷地低语。

这些低级鬼物的袭击,绝非偶然。它们是饵料,是烟雾,是为了掩盖那正在无声无息中渗透进整列火车的、更加致命的血鬼术——强制入睡的梦境操控!她能隐约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带着催眠力量的波动,正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浸润着每一个角落,包括她自己所在的这节车厢。有几个原本还在小声交谈的旅客,此刻也渐渐没了声息,脑袋一点一点,最终陷入了沉睡。

她必须抵抗这种睡意,保持清醒。但也不能表现出异常。她微微调整呼吸,让光之呼吸的能量在体内以极其内敛的方式缓缓流转,如同在体内点亮一盏微小的、不为人知的灯,驱散着那试图侵蚀她意识的困倦迷雾。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搭在了腰间那个绣着紫藤花的香囊上。冰凉的丝缎触感下,是蝴蝶忍特制的、带着清冽药香的宁神药物。这香气此刻仿佛带着忍那温柔而偏执的警告,再次于她脑海中回响——

“完好无损地……回来。”

这承诺如同枷锁,让她不能肆意妄为;但也如同锚点,提醒着她必须活下去,完成使命。

前方的车厢里,是她的同伴,是尚未意识到已踏入噩梦舞台的演员。暗处,是狡诈残忍的梦境导演,下弦之壹·魇梦。而更远方,或许还有那位追求至高武艺、力量恐怖的上弦之叁·猗窝座,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她,神崎光,知晓剧本的守望者,此刻却如同行走在最纤细的钢丝上。她必须隐藏自己,必须在最恰当的、足以扭转乾坤的瞬间,才能让她的“光”撕裂这深沉的黑暗。太早,会打草惊蛇;太晚,则万事皆休。

列车,依旧不管不顾地向着黑暗的腹地冲刺,巨大的惯性拉扯着车身,发出持续的、令人不安的轰鸣。它载着一车被拖入梦境的羔羊,载着几位奋力挥剑的守护者,也载着一位在孤独与重压下,默默积蓄着力量、准备投向命运巨石的光之化身,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张早已编织好的、名为“无限”的噩梦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