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清仓（2/2）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锁，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决断，也带着一丝未尽的犹豫。

他看向银月，声音有些干涩，但回答清晰：“我……我个人愿意接受第一个选择，和大家一起走。但是……”

“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还需要询问其他同学和老师的意见。请……给我一点时间和他们商量。”

银月点了点头，并未催促，只是道：“可以。去吧，带上吴菲，她会协助你们沟通，也代表我的态度。一小时后，给我答复。”

陈煜起身，朝着银月微微颔首，又有些僵硬地向在座其他人点头示意，这才跟随早已在一旁等候的吴菲走出了会议室。

随后，银月又看向李镭，安排道：“李镭，你排个巡逻班次，以确保我们不会在睡梦中被偷袭。”

银月向李镭致歉道：“我们在虫子孵化前制定的诸多准备现在看来将会有一大半派不上用处，大家伙或许会有些情绪。对此我会负责的，我将会尽量与军队讨价还价，以保证大家伙在安全区也能够过得舒服、自在。”

李镭摆了摆手，脸上是满不在乎的神色：“这有啥好道歉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很正常。准备没白费，至少锻炼了队伍，现在用不上总好过要用的时候没有。大家心里都明白，跟着你走，活路才大。放心，巡逻的事儿交给我，保准让大家安安稳稳睡几个小时。”

银月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她转而看向其他人：“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明早七点，全体集合，按照调整后的计划开始准备。张布，”她特意点了张布的名字，“你的‘仓位’，抓紧处理。”

张布颔首，没有多话。

会议就此结束。众人带着明确的任务和紧迫感陆续离开。银月则前往天台打坐，修行《魔血功法》，努力恢复状态提升实力。再过几个小时，她将会长时间以龙形态在安全区、学校之间来回奔波，缺少魔力供给可是会耽误大事。

与此同时，陈煜跟随吴菲，来到了安置汇金校区学生的区域。天天玛特一楼一片相对空旷的角落，此刻气氛却有些凝滞。三十多名学生或坐或靠，大多沉默不语，脸上交织着疲惫、不安，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看到陈煜和吴菲走来，一些目光投了过来，带着复杂的审视。

吴菲善解人意地停在几步外，给予陈煜空间。

陈煜深吸一口气，站到同学们面前。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有依赖，有疑惑，也有难以忽视的疏离。他清了清嗓子，将银月给出的两个选择，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个人倾向地复述了一遍。包括加入的条件与前景，也包括留下的可能与风险。

说完，他停顿了片刻，才缓声道：“情况就是这样。我个人……倾向于第一个选择。跟着他们去安全区，有更强的力量庇护，有更明确的秩序。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这关系到我们每一个人未来的路怎么走。”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以前的很多决定……结果并不好。我知道，有人可能不再那么信我了。所以这次，我想听大家的意见。我们一起商量，一起决定。”

他没有为自己的过去辩解，只是坦诚地摆出现实，将选择权交还。人群中传来轻微的骚动，学生们彼此交换着眼色，低声议论起来。没有人立刻大声表态，犹豫和权衡的气氛弥漫开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讨论从激烈逐渐走向深入，最终趋于平静。

一共三十五人中有三十一人愿意跟随“主校区”的同伴离开。还有四人则认为银月等人并不值得信任，若能占领空着的明都大学校园并与近三百余位觉醒者合作，依靠天天玛特内残留的物资，同样能够在安全区外逍遥快活。

得知结果，吴菲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代表“银月避难所”欢迎道：“欢迎加入。银月会很高兴的。现在，大家先抓紧时间休息吧。具体的事务，八点前会有人前来安排调度。”

陈煜走回同学们中间，疲惫感再次汹涌袭来，但这一次，混杂在其中的，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对新起点的期待。他寻了个角落坐下，背靠着冰冷的货架，闭上眼睛。

至少关于未来的方向，暂时清晰了，几个小时后将是另一段征途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