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卫斯理渡海八十天(2/2)

眼前的这副皮囊甚是优秀。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

周围波光粼粼的大屏幕上。

晃的眼睛眩晕起来;

这里是她死去的娘亲的住所。

你占了人家的风水宝地;

她的奶妈姓罗。

死了一百多年了。

今天来就是想看看这俩莫愁。

海风卷着咸腥气漫过旧码头的青石板,伊莲娜的手指抚过碑上蚀得发浅的刻痕时,指腹触到一粒冰凉的海盐。碑后立着两棵垂须老榕,气根垂落如银灰色的帘,将半块刻着“罗”字的残碑遮得若隐若现——那是光绪年间的石料,边角早被百年浪沫啃成了月牙状。

“卫斯理先生的帆布口袋里,总装着半块玳瑁梳。”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揉碎在榕叶间,“八十天漂流在赤道洋流里,梳齿磨得比贝壳还滑,他说那是罗奶妈走前塞给他的,说‘见梳如见我,莫愁’。”

老榕的气根扫过她的发梢,像谁的手在轻轻拨弄。伊莲娜仰头望树,枝桠间漏下的光斑落在她睫毛上,晃得像卫斯理带回的那捧星沙——他漂流归来时,后颈晒出的菱形蜕皮还没褪尽,却攥着那半块梳子笑,说在第七十三天看见飞鱼群时,忽然想起罗奶妈总在榕树下喊他乳名,说“海是活的,它带得走船,带不走‘莫愁’”。

“奶妈死了一百一十二年了。”伊莲娜蹲下身,指尖戳了戳碑旁长出的海苔,绿得发亮,“宣统三年那场台风后,她的‘莫愁号’就沉在这码头外的暗礁区。后来人说她疯了,守着空码头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可谁也不知道,她在码头两侧各埋了个陶罐,罐里装着榕树种——”她忽然笑了,指腹叩了叩左边老榕的树干,“这俩老家伙,就是当年的‘莫愁’啊。”

风忽然紧了些,榕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应和。伊莲娜站起身,望着远处翻涌的灰蓝色浪头,那浪里仿佛还浮着卫斯理的小筏,筏上那半块玳瑁梳正随着波浪轻晃,映出百年前罗奶妈站在榕树下的模样——蓝布衫,银簪子,手里攥着刚剥好的橘子,喊着“莫愁,莫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