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英雄终章(九)(2/2)

他早已见识过杨过厉害,却没想到如今对方功力竟精进如斯。

只是一剑之威,竟至于斯!

“好!杨教主打得好!”

台下宋方群雄见杨过一剑便震退狂傲的朗达玛,顿时爆发出震天喝彩。

杨过一剑得势,更不容情。

他心系鸠罗什安危,只想速战速决,逼出解药。

玄铁重剑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一道连绵不绝的乌光剑影,将‘大巧不工’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朗达玛奋力挥舞月牙铲抵挡,他内力本就不如杨过精纯,方才硬接一剑已受内伤。

此刻在杨过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更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两人剑来铲往,劲气纵横,擂台上仿佛刮起了一阵黑色与土黄色的风暴。

杨过的剑法时而大开大阖,势不可挡;时而速度奇诡,羚羊挂角。

朗达玛被完全压制,只能凭借多年苦修的硬功和一股凶悍之气苦苦支撑。

转眼间数十招已过,朗达玛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先前他与鸠罗什大战了一场,内力消耗巨大。

反观杨过,气定神闲,步伐沉稳,显然未尽全力。

朗达玛僧袍已被剑气划破数处,身上添了数道血痕,气息紊乱,败象已露。

一旁的公孙止看得心焦不已,他看得出朗达玛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朗达玛被擒或被杀,不仅蒙古方又折一员大将,那违规暗算的罪名更是坐实了。

不仅会折了蒙古锐气,更有可能打乱忽必烈的全盘计划。

他连忙上前几步,运足内力高喊:“二位请住手!”

“此乃英雄大会,并非生死相搏之场,有何误会,不妨坐下……”

他话未说完,擂台上战局已瞬息万变!

杨过窥准朗达玛一铲力竭,回气不及的破绽,玄铁重剑猛地一记直刺,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坚不摧的剑意,直取其胸口膻中穴!

朗达玛大惊失色,仓促间回铲已是不及,只得拼命侧身,同时运起护体真气,希望能硬抗这一剑。

然而,杨过这一剑竟是虚招!

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他手腕微不可察地一颤,玄铁重剑陡然变刺为拍。

厚重的剑身带着一股柔劲,“啪”地一声拍在朗达玛左肩。

朗达玛只觉一股巨力涌来,半边身子顿时酸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右侧踉跄。

就在他重心失衡,空门大露的瞬间,杨过左手小拇指向前一指点出。

“咻!”

真气化作一道凌厉的剑气,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

朗达玛万万没想到杨过会在此刻突然施展出‘六脉神剑’。

但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闪避格挡!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朗达玛右腿骤然爆开一团血花。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月牙铲“哐当”掉落一旁。

这一剑,正是‘六脉神剑’中的少泽剑。

虽只是一剑,但其威力已足以重创朗达玛!

全场瞬间寂静下来,所有人都被杨过这一指所震撼。

“无形剑气!”

这时台下识货之人顿时失声惊呼。

观礼台上的姆拉克,那双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杨过的指尖,眼中的贪婪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杨过一招得手,更不迟疑。

身形迅速欺近,出手如电,瞬间点中朗达玛胸前数处大穴,封住了他一身功力。

朗达玛顿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有眼中充满了惊骇、怨毒与难以置信。

公孙止那句“住手”的尾音尚且在空中回荡,一切却已尘埃落定。

他张着嘴,看着跪地受制的朗达玛,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时已晚!

台下的白万剑看着二人战斗的过程更是大惊失色。

此时,他已然看出杨过刚才的重剑剑法,暗含‘力’‘速’之道。

乃是合两种极致武道的大成。

自己走的‘疾速’之道,在对上杨过的剑法时,并无半点胜算。

想到此处,白万剑内心一阵悲凉,原本挺拔的身子更是摇晃不定。

口中喃喃,“敬亭,为父怕是无法为你报仇雪恨了!”

一旁的白少峰见自家叔父面色凄凉,急忙上前一步,扶住白万剑,“叔父,何事如此惊慌?!”

白万剑恍若未闻,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擂台上那抹青色身影,久久不愿挪开。

杨过制住朗达玛,不再看他那怨毒的眼神。

转身对蒙古观礼台方向,运起内力,声音清晰地传遍四方:“四王爷,贾大人,诸位英雄都看见了!”

“朗达玛违规使用邪毒暗算在先,拒交解药、悍然动手在后!”

“杨某被迫出手,只为讨要解药,救治鸠罗什大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朗达玛身上,声音森冷如冰寒:“朗达玛,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这解药,你交是不交?”

朗达玛虽被制住,却仍是硬气,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想要佛爷解药,做梦!”

“好!有骨气!”杨过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既然不肯交出解药,”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你便也尝尝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吧!”

话音未落,他左手五指如同弹奏琵琶般,迅速在朗达玛胸前、肋下数处穴道拂过。

他每一指落下,都有一粒水珠,混合着他自身真气,被打入朗达玛的经脉穴窍之中。

这手法诡异绝伦,正是灵鹫宫的暗器功夫——‘生死符’!

朗达玛初时只觉得被点中的地方微微一凉,并无太多异样,正想继续开口咒骂。

然而,仅仅过了数息,他脸色猛地一变!

一股难以形容的奇痒,先从被点中的穴道开始泛起,随即如同燎原之火般,迅速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

那痒感钻心刺骨,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在血肉中爬行、啃噬!

紧接着,又是一阵彻骨的寒意袭来,冻得他牙齿格格打颤,血液都似乎要凝固。

但这寒痒之后,却又是一阵如同被架在火上烘烤的灼热,烧得他皮肤通红,口干舌燥。

寒、热、痒。

三种截然不同却又都令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朗达玛的神经!

“啊——!!!”

朗达玛再也无法忍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疯狂地扭动、翻滚,双手不顾一切地在身上抓挠,瞬间便将僧袍抓得稀烂,身上留下道道血痕,状若疯魔。

可他穴道被制,动作幅度有限,根本无法缓解那源自体内的恐怖折磨。

他那凄厉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嚎叫声,回荡在汉江两岸,让所有听到的人无不毛骨悚然,背脊发凉!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变故,让刚才还喧闹无比的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如同陷入地狱般挣扎的身影。

看着面色冷峻的杨过,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让台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杨过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惊惧。

这…这是什么手段?

竟能让一个高手在顷刻间变成这般模样?

“啊——!痒!痛!杀了我!快杀了我!”

朗达玛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嚎叫,身体虽然被点穴无法动弹,但肌肉却在剧烈地痉挛抽搐。

杨过对朗达玛的惨状视若无睹,目光再次投向观礼台,声音依旧冰冷:“解药。”

“否则,朗达玛会奇痒剧痛递加九九八十一日,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止。”

“最后他会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中,哀嚎至死!”

“你们可以慢慢考虑。”

忽必烈看着擂台上惨嚎不止的朗达玛,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阿其那,知道再僵持下去,蒙古方的脸面就要被丢尽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怒与憋屈,对阿其那沉声道:“大祭司,把解药给他!”

阿其那听出了忽必烈语气中的不满,知道事不可为。

若是再坚持下去,鸠罗什还未毒发,朗达玛怕是就要先行一步了。

那时,蒙古国的声誉也将彻底扫地。

他黑袍一抖,一个黑色的小瓷瓶飞向擂台,落在杨过脚边。

“此乃解药,内服即可。”

阿其那嘶哑的声音响起。

杨过捡起瓷瓶,拔开塞子嗅了嗅,确认无误后,立刻倒出一粒乌黑的药丸,喂入鸠罗什口中,并以内力助其化开药力。

鸠罗什服下药丸后,脸上的青黑之气果然开始缓缓消退,颤抖的身体也逐渐平静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性命已然无碍。

见鸠罗什情况稳定,杨过这才俯身,在朗达玛身上拍了几下,暂时压制住“生死符”的发作。

朗达玛如同虚脱一般,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杨过不再理会朗达玛,转身扶起鸠罗什,在宋方群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缓缓走下擂台。

公孙止看向观礼台,忽必烈微微点头授意。

最终,公孙止面色阴沉地宣布:“此战,鸠罗什胜!”

恰在此时,就见鸠罗什突然身形一挺,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随后鸠罗什双手合十,唱喏道:“前念不生即心,后念不灭即佛。”

“迷时师度,悟了自度。”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