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泾渭分明(一)(2/2)

“至少他的离开,也算是去了蒙古人一臂 。”

郭靖沉声道:“既来之,则安之。”

“他若真心避祸,襄阳城自有容人之量。”

“只是他心中仇怨未解。”

“过儿,你还需小心应对。”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一名家丁快步走进来,躬身道:“老爷,夫人,天竺神僧到了。”

众人连忙起身相迎。

面容慈祥的天竺神僧却率先招呼,“郭大侠,黄夫人,各位施主!”

郭靖连忙拱手道:“神僧客气了,劳烦您亲自前来,实在是过意不去。”

黄蓉也笑道:“神僧,今日请您来,是有一事相求。”

随即黄蓉将自己怀疑蒙古人可能已经对己方下毒,想请天竺神僧帮忙看看众人是否中毒,以及这种毒是否能解一事,简短说明。

天竺神僧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黄夫人放心,老衲定当尽力。”

“不过,无色无味的毒药最为诡异,检测起来难度极大。”

“老衲需要先了解一下这种毒药的特性,不知各位是否有线索?”

杨过开口道:“神僧,我义父西毒欧阳锋擅长用毒,当初他便有一种毒药,无色无味,且能延时发作。”

“李莫愁是我义父传人,五毒教圣女也精通毒术,她们或许对这种毒药有所了解。”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莫愁和五毒教圣女身上。

李莫愁身穿杏黄色道袍,神色冷漠,闻言后缓缓开口:“师父确实有一种名为‘销魂散’的毒药。”

“这毒无色无味,能延时发作,也可通过特定的引子激发毒性。”

“延时长短,要看药性配伍与中毒者功力深浅。”

“若是中毒者未能及时解毒,一旦发作,往往顷刻毙命!”

她曾是欧阳锋的传人,对用毒之道知之甚深,此言一出,众人面色更沉。

“不过,这种毒药的配方极为复杂,贫道也只是略知一二,并未真正配制过。”

五毒教圣女蓝若则穿着一身五彩斑斓的服饰,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李道长说得不错,‘销魂散’确实是西毒的得意之作。”

“不过,我五毒教中亦有一种类似秘药,名唤‘相思入骨’。”

“但与‘销魂散’不同的是,‘相思入骨’的毒性发作时间更长,最多可以延时七日。”

“而且中毒者并无明显症状,等到察觉时,早已回天乏术。”

众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若是蒙古人拥有这两种毒药中的任何一种,后果都将不堪设想。

黄蓉急忙问道:“那不知这两种毒药,是否有解毒之法?”

李莫愁摇了摇头:“‘销魂散’的解毒之法极为复杂,需要多种珍稀药材,而且解毒过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中毒者便会立刻毒发身亡。”

“贫道虽知道解毒之法,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蓝若也道:“‘相思入骨’的解毒之法更为诡异,需要用五毒教的独门秘药,配合特殊的蛊术才能化解。”

“而且这种秘药只有我们五毒教才有,外人根本无法配制。”

两人的话让众人陷入了沉默。

然而,她们的判断,让众人再无侥幸心理。

蒙古国极有可能已经掌握了这种令人防不胜防的毒物!

而且就算蒙古人真的使用了这两种毒药,他们不仅难以检测出是否中毒,即便检测出来,也很难解毒。

杨过眉头紧锁:“如此说来,蒙古人用的应该是五毒教的‘相思入骨’。”

蓝若脸色大变,“杨教主,你为何如此笃定?”

杨过沉声开口解释,“蓝圣女,贵教叛徒百毒老人,早已暗中投靠蒙古国。”

“此前明教曾缴获数批毒药,皆是出自他的手笔。”

“加上对方还有一个诡异莫测的阿其那,这两人凑在一处,想要制出毒物不难!”

想起教中叛徒过往,蓝若顿时语塞。

因为百毒老人身为教中长老,自然知晓‘相思入骨’的配方。

黄蓉连连点头附和,“过儿说的不错。”

“对方用的极有可能是以‘相思入骨’为基础改进而来毒药。”

说到此处,黄蓉俏脸含霜,“要真是如此,那咱们现在的处境可就极为危险了!”

“若是不能尽快想出应对之策,等到毒性发作,咱们便会不战自败。”

天竺神僧沉吟片刻,开口道:“各位不必过于担忧。”

“不论何种毒药,既入人体,欲发挥作用,需得借血液流转,才能通达四肢百骸,抵达五脏六腑。”

“也就是说,只要中毒,血液中必然会留下毒素的痕迹。”

“故而,只要中毒,血液必有异变。”

“或色泽、或粘稠、或蕴含特异之物。”

“只需取血查验,便可窥得端倪,确认是否中毒。”

“老衲有一种特殊的检测方法,若是各位的血液中有异常,便说明已经中毒。”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眼中皆是闪过一丝希望。

天竺神僧无疑是提供了一个可行的检测方法!

黄蓉连忙道:“那不知神僧需要如何检测?又要如何配合?”

天竺神僧道:“需要取各位一滴鲜血,然后用老衲特制的药水进行检测。”

“若是药水变色,便说明血液中含有毒素。”

“不过,这种检测方法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一次只能检测一人。”

郭靖闻言大喜,沉声开口,“无妨,只要能检测出是否中毒,便是多花些时间也无妨。”

天竺神僧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和一根银针,走到郭靖面前。

“老衲就先从郭大侠开始,如何?”

见郭靖点头同意,他用银针轻轻刺破郭靖的手指,取了一滴鲜血放入瓷瓶中,然后倒入一些药水。

众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瓷瓶中的血液。

片刻后,瓷瓶中的血液并未发生任何变化。

天竺神僧松了口气:“郭大侠,你并未中毒。”

黄蓉也走上前,配合天竺神僧进行检测。

结果与郭靖一样,血液并未发生变化。

众人心中稍稍安定,但仍不敢掉以轻心。

接下来,众人依次进行检测,杨过、小龙女、李莫愁、五毒教圣女以及明教、丐帮、全真教的高手们,血液都未发生变化。

当天竺神僧检测完最后一人时,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黄蓉笑道:“太好了,咱们都没有中毒。”

“看来蒙古人还没有对咱们下手。”

杨过却摇了摇头:“郭伯母,眼下还不能掉以轻心。”

“蒙古人或许只是在等待最佳时机,毕竟今日那些黑衣人已经开始活动。”

“说不定对方已经对某些人下了毒,只是咱们还没有察觉。”

黄蓉点了点头,神色严肃:“过儿说得对,咱们必须做好防范措施。”

“眼下晋级的高手不过数人,两国高手无需再混杂一处。”

“而是应该让双方阵营泾渭分明,避免再次接触。”

“另外,咱们也应该携带酒水食物,防止蒙古人在食物和水中下毒。”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郭靖沉声道:“除此之外,咱们还需要一支做好防护的高手队伍,在前方阻挡蒙古人靠近。”

“蒙古人想要接近咱们的阵营,必须经过咱们的同意,以免他们趁机下毒。”

杨过补充道:“眼下大会将近尾声,对咱们双方来说,都已经到了图穷匕见之时。”

“咱们要密切关注对方动向,尤其是那些黑衣人。若是发现有异常举动,立刻出手阻止。”

“另外,还需要尽快找到解毒之法,以防万一。”

李莫愁和五毒教圣女对视一眼,皆是皱起了眉头。

李莫愁道:“‘销魂散’和‘‘相思入骨’’的毒性原理完全不同,想要研制出通用解毒剂,难度极大。”

五毒教圣女也道:“我可以协助李道长进行研究,但不敢保证一定成功,只能尽力而为。”

“好,那就多谢二位了。”

黄蓉笑道,“时间不等人,那咱们现在就分头行动。”

“靖哥哥,还得由你出面负责组建防护队伍,阻挡蒙古人靠近。”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郭府内顿时忙碌起来,验血、调配防毒药物、传达指令……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与有序。

而在江北蒙古水寨,中军大帐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虽然摆着宴席,酒肉香气四溢,但气氛却远不如前几日热烈。

忽必烈坐于主位,面色沉静,目光扫过帐内众人——金轮法王、阿其那、姆拉克,以及数名未曾晋级的高手。

白万剑的离去,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接连的失利,让原本志在必得的蒙古一方士气低落。

阿其那蜷缩在宽大的黑袍里,发出沙哑的笑声,打破了沉寂:“王爷,看来咱们的客人,有些待不住了啊。”

“白万剑这一走,倒是干净。”

忽必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人各有志,强求无益。”

“白掌门伤势沉重,选择前去襄阳求医,也在情理之中。”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他看向姆拉克,“国师,明日之战,至关重要。”

“罗伊与国师对决已成定局,不知国师有几分把握?”

姆拉克金色的瞳孔在灯火下闪烁着幽光,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平稳却带着绝对的自信:“王爷放心。”

“罗伊的功法,老朽了如指掌。明日擂台,擒他易如反掌。”

忽必烈点了点头,又看向金轮法王:“金轮国师,你明日对阵杨过。”

“如今双方赌注已下,此战可是关乎国体与国师声誉,还请国师务必全力以赴。”

金轮法王双手合十,沉声道:“老衲明白。”

“杨过此人,武功进展神速,的确是一大敌。”

“但老衲龙象般若功已至化境,必不会让王爷失望。”

他虽如此说,但想到杨过那快如鬼魅的剑法,以及那尚未动用的玄铁重剑,实则心中并无十足把握。

阿其那忽然阴恻恻地插言道:“王爷,如今局面,宋人气势正盛。”

“依我看,为免夜长梦多,咱们的计划,或可……稍微提前一些。”

他话中意味深长,目光扫过帐外那些如同幽灵般矗立的黑衣人。

忽必烈眼中精光一闪,沉吟不语。

他自然明白阿其那所指,是利用那些黑衣人散布的毒药。

原本计划是在大会最后关头,趁宋方高手齐聚、防备松懈时发动,以求最大效果。

但如今局面不利,提前发动,或许能打乱宋方部署,得到更大的战果。

姆拉克却微微皱眉,他并不关心什么毒药计划,他只在乎明日与罗伊的对决,以及那梦寐以求的功法。

他缓缓开口:“王爷,老朽与罗伊对战之时,很可能无法完全遵循这东方擂台的胜负规则。”

“届时,若是老朽有些许‘违规’,还望王爷见谅。”

忽必烈心知姆拉克这是提前打招呼,要在擂台上对罗伊下死手或使用非常手段逼问功法。

他虽知晓麾下这些高手各怀心思,难以真正约束,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尤其是姆拉克,是扭转败局的最大希望。

他略一思忖,便沉声道:“国师放手施为即可。”

“不过,还望国师要以维护大蒙古国的信誉为重。”

“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些许规则上的……变通,本王可以接受。”

他这话,等于默许了姆拉克在擂台上的不择手段。

帐内几人闻言,神色各异。

金轮法王眉头微蹙,似有不以为然,但终究没有出声。

阿其那则发出低沉的笑声,显得颇为满意。

帐内的灯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帐壁上,扭曲晃动,如同此刻帐内众人复杂难明的心绪。

忽必烈举起酒杯,朗声道:“来,诸位,满饮此杯!”

“预祝明日,旗开得胜,扬我国威!”

“旗开得胜!” 众人举杯应和,只是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帐内,显得有几分空洞和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