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天下第一(四)(2/2)
这不是招式的融合,而是意境的升华!
他将黯然销魂掌的意境——那刻骨铭心的离别之痛、相思之苦、重逢之喜、守护之志。
尽数融入剑意之中!
“我有一剑——”
杨过仰天长啸,声如龙吟,穿透真气漩涡的轰鸣!
“名曰:至情!”
话音落,他手中玄铁重剑动了。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花哨的变化,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但这一刺,却蕴含着杨过两世为人的所有情感、所有感悟、所有武道理解!
剑出。
风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玄铁重剑黝黑的剑身,在夕阳余晖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泽。
那不是反光,而是剑意实质化的表现!
剑尖所向,五丈方圆的真气漩涡竟被从中撕开一道口子!
不是硬碰硬的击破,而是如同热刀切黄油,无声无息地穿透!
那蕴含毁灭性能量的真气漩涡,在接触到剑意的瞬间,竟开始自行瓦解、消散!
不是被力量摧毁,而是被一种更宏大、更纯粹、更深刻的东西——情感——所融化!
金轮法王在空中看得分明,眼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剑法?!”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万象归宗不是被破,而是被“感化”了!
那漩涡中的毁灭性能量,在接触到杨过剑意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朝阳,自行消融!
“不——!”
金轮法王不甘地怒吼,催动残余内力,试图稳住漩涡。
但为时已晚。
杨过的剑,已刺至漩涡中心。
那一剑,不快,不猛。
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穿透力。
仿佛那不是剑,而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一段跨越生死的思念,一份守护所爱的决心。
这种力量,无法用内力衡量,无法用招式抵挡。
因为它直指人心,直指生命最本质的东西——情感。
“噗!”
轻响声中,玄铁重剑穿透真气漩涡。
“铛!”
玄铁重剑刺在金轮法王胸前的陨星轮上。
不是刺穿。
而是剑尖抵在陨星轮的瞬间,便停住了。
但剑气已透体而入!
金轮法王浑身剧震,周身真气轰然溃散!
他从空中坠落,“砰”的一声砸在擂台废墟上,溅起漫天烟尘。
杨过收剑而立,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方才那一剑,已耗尽他全部心力。此刻他只觉天旋地转,若非以剑拄地,怕是早已倒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废墟上的两人,久久无法言语。
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那匪夷所思的一剑,已超出他们对武学的认知。
良久,烟尘散尽。
金轮法王艰难地从废墟中坐起,胸前僧衣破碎。
陨星轮上露出道道浅浅的裂痕——那是玄铁重剑留下的印记。
但他裸露的皮肤完好,并无血迹。
那一剑,竟未伤他肉身分毫。
然而金轮法王知道,自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方才那一剑的剑意,已透入他心神,将他苦修一甲子的武道信念击得粉碎。
那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境界的超越。
“杨教主……”
金轮法王声音沙哑,眼中满是复杂,“方才那一剑……叫什么名字?”
杨过调匀呼吸,缓缓道:“至情之剑。”
“至情……至情……”
金轮法王喃喃重复,忽然仰天长叹,“好一个至情之剑!”
“老衲今日败于教主剑下,心服口服。”
他挣扎着站起身,朝杨过躬身一礼:“这一战,是老衲输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蒙古阵营一片死寂,忽必烈脸色铁青,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襄阳城头的战鼓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更为急促、更为雄壮!
“咚!咚!咚!咚!”
鼓声如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透人心。
宋方阵营则爆发出震天欢呼!
“杨教主赢了!”
声浪如潮,席卷汉江两岸。
公孙止与一灯大师对视一眼,同时上前。
一灯大师探手搭在金轮法王腕脉上,片刻后松了口气:“国师只是内力耗尽,并无性命之忧。”
公孙止高声道:“第三场比试,明教杨过——胜!”
欢呼声更盛。
杨过缓步走到两位公证人面前,取回两本秘籍。
一本是龙象般若功的原本,一本是小无相功的手抄本。
“大和尚,”
杨过展开来‘小无相功’匆匆瞥了一眼,便塞入怀中,随即将龙象般若功秘籍递向金轮法王,“物归原主。”
金轮法王一怔,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你……你要将此功还我?”
杨过点头:“当初我说过只是借阅,自该归还!”
“至于这本,乃是姆拉克从大轮寺抢夺之物,理当收回。”
金轮法王接过龙象般若功秘籍,双手微微颤抖。
他盯着杨过良久,忽然长叹一声:“杨教主气度,老衲自愧不如。”
“今日之败,老衲心服口服。”
杨过微微点头,“武学之道,贵在传承,切莫让你这武学失传。”
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蒙古阵营顿时骚动起来。
姆拉克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寒光,低声自语:“杀人诛心,这老和尚……废了。”
观礼台上,忽必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金轮法王这番话,这对蒙古的士气打击,比输掉比试更甚。
杨过朝金轮法王抱拳:“今日一战,杨某亦是受益良多。”
说罢,他转身缓步下台。
每一步都踏得沉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体内已是空空如也,全凭意志支撑。
小龙女飞身掠至,扶住杨过手臂,眼中满是关切:“过儿,你怎么样?”
杨过微微一笑,握紧她的手:“无妨,只是内力耗尽,调息几日便好。”
郭靖、黄蓉、朱子柳等人也围了上来。
“过儿,方才那一剑……”郭靖欲言又止,眼中满是震撼。
杨过摇头:“郭伯伯,那一剑可一不可再。”
“若非生死关头,我也施展不出。”
黄蓉柔声道:“先别说话了,快回去调息。”
众人簇拥着杨过返回宋方阵营。
姆拉克金色瞳孔死死盯着杨过,忽然开口:“杨教主,好剑法。”
“不过,你的内力已耗尽了吧?”
杨过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姆拉克,神色平静:“你若想趁人之危,尽管出手。”
姆拉克笑了,笑声沙哑如夜枭:“放心,老夫还不屑做这等事。”
“只是提醒杨教主,之后的比试,你怕是无力参加了。”
杨过淡淡道:“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罢,不再理会,径直离去。
回到宋方阵营,杨过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北冥真气调息。
小龙女守在一旁,寸步不离。
黄蓉低声对郭靖道:“靖哥哥,过儿虽胜,但内力耗尽。”
“接下来若再有比试,怕是……”
郭靖眉头紧皱:“不错。”
他望向观礼台,只见忽必烈正与阿其那低声商议,脸色阴沉。
此时,公孙止已宣布第四场比试开始:罗伊对阵姆拉克。
但姆拉克却缓缓起身,声音传遍全场:“今日天色已晚。”
“不如将最后这场比试,延至明日。”
“贾大人,四王爷,意下如何?”
贾似道看向忽必烈。
忽必烈沉吟片刻,点头道:“国师所言有理。”
“那今日比试就到此为止,最后一场明日再战。”
“好!”贾似道顺势高声宣布,“今日比试到此结束!”
在他看来,杨过这一场惨胜,基本已退出了夺魁之争。
后续该如何进行,又要如何操作,他要赶快同杨过等人商议对策。
夜幕降临,人群开始缓缓散去,汉江两岸燃起星星点点的篝火。
杨过缓缓收功,睁开双眼便见郭靖、黄蓉、朱子柳、罗伊等人围坐在他身旁。
经过一个时辰的调息,他内力已恢复三成,面色也红润了许多。
“过儿,感觉如何?”小龙女关切问道。
杨过握住她的手:“好多了。”
“龙儿放心,明日定能恢复七成功力。”
“只是一身筋脉胀痛,这几日怕是无法全力出手了!”
“伊玛目,今日那一剑……”罗伊忍不住开口,“究竟是何等境界?”
杨过沉吟片刻,缓缓道:“我也说不清。”
“只是在生死关头,将毕生情感融入剑中,便有了那一剑。”
“那不是招式,不是内力,而是……心境。”
众人若有所思。
黄蓉忽然道:“过儿,明日之战,恐有变故发生。”
杨过点头,“他觊觎已久,明日之战,罗伊你要万分小心!”
“千万莫要冲动行事!”
罗伊目光复杂,“伊玛目......”
杨过语气笃定,“罗伊,金轮法王今日展露的武功,超乎了我的预期。”
“姆拉克不是泛泛之辈,必定也会取长补短。”
“加上他闭关数年,即便未曾破境,他也会有长足进步!”
黄蓉点头附和,“罗伊长老,小心使得万年船!”
“谨慎些总是好的!”
杨过见罗伊面色纠结,不由叹息一声,“罗伊,这天下第一的虚名,本就非我等所想!”
“若是他在擂台上乘机发难,我等自会救援!”
“不过,还是望你要以大局为重!”
“罗伊,”小龙女轻声道,“明日若事不可为,不必勉强。”
罗伊眼见众人都劝诫自己莫要做生死相搏,沉默良后他久咬了咬牙,才低声开口:“诸位放心,老夫自有分寸。”
黄蓉见天色黑沉,水师的船舰还在等候,于是开口圆场,“大伙都累了一天,咱们先回襄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