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器道论衡与世子真意（1/2）

混沌光膜散开一道缺口，欧冶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忐忑，整理了一下因长时间推演而略显凌乱的衣袍，这才迈步踏入那扇象征着知识与神秘的朱红大门。

院内景象与他想象的仙气缭绕、宝光四溢截然不同。青石铺地，老槐遮阴，石桌石凳，简洁而雅致。一个玄衫青年正坐在石桌旁，姿态闲适地斟着茶，旁边趴着一头体型硕大、银毛璀璨却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巨狼，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和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在树下嬉戏。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就是这看似普通的院落，挡下了元婴巅峰的全力一击，更让天工宗的长老如痴如醉地钻研了整整一个下午？

“天工宗欧冶子，见过陈先生！” 欧冶子不敢怠慢，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之礼。达者为师，在陈文展现出的炼器学识面前，他自觉以晚辈自居并无不妥。

“欧冶长老不必多礼，请坐。” 陈文指了指对面的石凳，随手推过一杯刚沏好的清茶。

欧冶子道谢后坐下，却无心品茶，迫不及待地将手中那块半焦的铁片呈上，眼神热切：“先生，此乃晚辈根据先生所问，尝试铸就的‘元磁载体’，虽仅能维持三时辰，且结构极不稳定，但其中元磁之力流转的路径，确已初步贯通！还请先生斧正！”

陈文接过那铁片，入手微沉，表面焦黑，但神识探入，便能感觉到内部有一缕细微的混沌气流，正沿着某种极其脆弱的能量回路缓缓运转，仿佛随时都会崩溃。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三个时辰，以你现有认知与手段，已属难得。”

欧冶子闻言，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却听陈文话锋一转：

“然，你之思路，仍拘泥于‘疏导’与‘禁锢’，试图以阵法强行约束元磁，使其按你设定之路而行。却忘了，元磁乃规则之力，有其自有秉性，强压不如引导，禁锢不如共生。”

他手指轻轻在那铁片某处一点，一缕微不可查的、蕴含着“秩序”意味的权限力量渡入。

“看此处，你以‘固元阵’稳定星辰砂，想法不错，但阵眼过于刚硬，与元磁流转时产生的自然波动相冲，如同河道中强行筑起一道石坝，水虽过，势已滞，故难以持久。”

“再看此处，凡铁与星辰砂熔接，你只求其‘合’，未求其‘融’。二者能量层级、物质结构迥异，简单熔合，看似一体，实则泾渭分明，能量流转至此，必有损耗与冲突，如同让江河之水强行流入纤细竹管，安能长久？”

陈文寥寥数语，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欧冶子脑海！他之前推演时遇到的诸多滞涩难明之处，被陈文三言两语点破，直指核心！那不仅仅是手法问题，更是对能量本质、对物质与规则关系的认知层面存在局限！

他死死盯着那块铁片，只见被陈文点过之后，内部那原本有些滞涩的元磁气流，似乎变得顺畅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活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欧冶子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对着陈文再次深深一拜，“先生一席话，胜过欧冶子百年苦修！是晚辈着相了，一直困于前人窠臼，只知循规蹈矩，却忘了器道之本，在于理解规则，顺应规则，乃至……引导规则！”

他眼中充满了狂热与崇拜，此刻在他心中，陈文的形象已然无限拔高，堪比宗门内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器道祖师！

陈文坦然受了他一礼，淡淡道：“器道无止境，知其然，亦需知其所以然。你根基扎实，缺的只是一点跳出樊笼的灵光。今日之论，便到此为止。”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欧冶子虽然心有不舍，恨不得立刻留下来与陈文日夜论道，但也知机缘不可强求。他珍而重之地收起那块被陈文点化过的铁片，如同捧着绝世珍宝，再次躬身：“先生指点之恩，欧冶子没齿难忘！他日先生若有所需，天工宗上下，愿效犬马之劳！”

说完，他才一步三回头，满脸不舍地离开了书斋。门外等候的弟子们见师父出来，立刻围了上去，见师父虽然形容憔悴，但眼神明亮如星，气息反而更加凝练，都知道师父获益匪浅，对院内那位陈先生更是敬畏到了极点。

欧冶子一行人离去后，书斋门外便只剩下靖王世子夏弘一行，以及那位依旧如同石雕般的玄诚道人。

夏弘见欧冶子出来时的神态，眼中精光一闪，放下茶杯，整了整衣冠，对老管家使了个眼色。

老管家会意，上前一步，对着院内扬声道：“陈先生，我家世子殿下，已在此等候多时，诚心求见，还望先生不吝一见。”

院内沉默了片刻，陈文的声音才缓缓传出：“世子殿下身份尊贵，不在中域享福，来我这偏僻书斋，不知有何见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