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疑云种与部落门槛（1/2）

风雪呜咽，卷过骤然陷入死寂的战场。

千骑狼骑停滞不前，只有战马不安的喷鼻声和铁甲摩擦的细碎声响。所有蛮族骑兵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的先锋官巴图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巴图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在严寒中化作一团团白雾。他握着骨刀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陈文，以及那柄代表着大夏皇权、更代表着“全面开战”沉重后果的节钺。

叛出盟约，千古罪责！

查明真相，污秽之力！

这两个词如同两把重锤，交替砸在他的心头。部落的荣耀和狼神的信仰让他渴望用敌人的鲜血洗刷耻辱，但残存的理智以及对那石碑一丝若有若无的不适感，又让他对陈文的话产生了本能的疑虑。

他回想起部落萨满在解读石碑时，那狂热眼神下隐藏的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回想起其他几个部落使者前来联络时，言语中那股煽动性背后透出的冰冷。

难道……真的有问题？

“巴图头领！”陈文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凝固的气氛，他收起了之前的凌厉，语气变得平和却依旧清晰，“狼神的勇士，应当将刀锋指向真正的敌人，而非被谎言蒙蔽，成为他人手中之刀，徒令亲者痛，仇者快。本使只带三百护卫，孤身前来，诚意足见。何不让开道路，容本使亲往石碑所在，一辨真伪？若石碑确为天启，本使愿依你族规矩，向狼神请罪。若其中有诈……也好还北境一个清明，告慰因此事枉死的双方勇士之灵！”

陈文的话语，层层递进，既给了对方台阶，又点明了利害关系，最后更以“双方勇士之灵”触动这些重视战士荣耀的蛮族心弦。

巴图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他猛地将手中巨大的骨刀往雪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溅起一片雪粉。

“哼！”他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冷哼，死死盯着陈文，“夏人使者！你的话，我巴图记下了！但你想去见圣碑（他依旧沿用部落对石碑的称呼），没那么容易！”

他抬起粗壮的手臂，指向陈文和他身后的车队：“就算我巴图信你几分，不代表部落里的长老们、大首领，还有其他部落的人会信你！你们夏人，狡诈多端！”

他话锋一转，带着蛮族特有的直白和苛刻：“想进我们血狼部落的地盘，去见圣碑，可以！但得按我们北境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陈文神色不变，平静问道。

“第一！”巴图伸出一根胡萝卜粗的手指，“交出所有武器！你们这些黑甲卫士，还有你，交出那劳什子节钺！在查明真相之前，你们就是客人，也是‘待审之人’，没资格携带武器进入我族圣地范围！”

此言一出，影风眼神瞬间冰寒如刀，他身后的黑龙卫更是气息一凝，握着兵器的手更紧了几分。交出武器，对于战士而言，无异于自缚双手，任人宰割！

陈文却似乎早有预料，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反问：“交出武器，以示诚意，可以。但若交出武器后，尔等出尔反尔，又当如何？我如何确保自身与随行人员安危？巴图头领，信任是相互的。”

巴图一滞，他确实没想过对方会这么轻易答应，也没细想后续。他梗着脖子道：“我巴图以狼神之名起誓，若你们交出武器，在部落决定如何处置你们之前，保证不伤你们性命！”

“狼神之名，重逾山岳，我信。”陈文微微颔首，话锋却一转，“但……不够。节钺乃天子信物，代表大夏国体，不容有失，更不可轻易交出。护卫职责所在，亦不可手无寸铁。不如折中，我方可交出大部分重型军械及随身佩刀，但保留短刃以作防身与日常之用。节钺由我亲自保管，暂不示人。同时，请巴图头领派兵‘护送’，亦可视为监视。如此，既全了贵部落规矩，也保我使者团基本体面与安全，如何？”

他这番话，既给了对方面子（认可狼神誓言，同意交出大部分武器），又守住了底线（保留短刃，持节钺），还提出了看似合理的解决方案（由对方护送\/监视），逻辑严密，让人难以反驳。

巴图皱着眉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觉得似乎……也行？反正到了部落里，这些只剩短刃的夏人，还不是任由拿捏？他粗声粗气道：“好！就依你！第二！”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指向陈文的车辇，尤其是被陈文身形隐约挡在后面的阿禾方向（他并未看清阿禾模样，只是本能觉得那车里还有别人）：“车里的人，全部出来！我们要检查！谁知道你们有没有藏什么阴损的玩意儿！”

这一次，陈文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冷意：“巴图头领，车内乃本使亲传弟子，年幼体弱，受不得风寒。搜查车辇可以，但惊扰孩童，非待客之道，亦非勇士所为。若贵部落坚持如此，那本使宁愿就此折返，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奏明陛下。届时，北境迎来的，恐怕就不是使者，而是大夏的擎天之戈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