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残军休整与前路抉择（1/2）

黑暗褪去，天光重现，带来的却并非纯粹的喜悦，而是劫后余生的虚脱与沉重的悲伤。

“归寂之笼”破碎后的战场，一片狼藉。暗红色的苔藓仿佛失去了所有活性，变得干枯灰败。地面上散落着黑石卫破碎的盾牌、扭曲的兵器残骸，以及那些未能及时随着结界崩溃而彻底消散的、已经化为僵固暗红污渍的怪物残骸。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一股难以散去的阴影焦糊味。

更重要的是人。

出发时三百名雄赳赳的黑石卫，此刻还能站立的，已不足两百人，且人人带伤，铠甲破损，气息萎靡，不少人的伤口处还萦绕着难以驱散的阴影侵蚀之力，需要同伴帮助才能勉强压制。那决死冲锋摧毁核心的百人队，更是折损了近三分之一，活下来的也个个身负重伤。

十名黑龙卫亦有两人在之前的防御战中，为保护阵线缺口而力战身亡，其余八人亦是灵力耗尽，身上带伤，只是凭借过人的意志和纪律性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

石昊拄着他那柄布满裂纹的黑石战斧，魁梧的身躯上遍布深可见骨的伤痕，尤其是左肩一处，几乎被腐蚀穿透，此刻正由一名懂些医术的黑石卫用烧红的匕首灼烫止血，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愣是没发出一声痛哼，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身体显示着他正承受着何等的痛苦。

而队伍的核心，情况更为糟糕。

陈文在影风的搀扶下，瘫坐在车辕旁，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强行与圣物意志共鸣，驾驭那超越自身极限的光之剑，对他本就脆弱的神魂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冲击。此刻他的识海仿佛被彻底撕裂，连维持最基本的清醒都变得极其困难，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剧痛边缘沉浮。

阿禾则依旧昏迷在车辇内，心口那圈晨曦光晕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她的呼吸微弱得如同蛛丝，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一个精致的瓷娃娃，轻轻一碰就会碎裂。银鬃焦躁不安地在她榻边来回走动，时不时用鼻子去蹭她冰凉的小手，发出低低的、带着哀伤的呜咽。

“少族长……陈使者和阿禾姑娘的情况……”一名黑石卫头领看着这边，声音沙哑，充满了忧虑。

石昊忍着剧痛，推开正在给他处理伤口的族人，踉跄走到车辇旁，看着车内车外昏迷的两人，又看了看周围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队伍，这位向来坚毅果敢的少族长，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无力与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嘶哑却坚定地下令：

“此地不宜久留！阴影教徒虽退，难保不会有后续手段！所有人，轻装简从，带上阵亡兄弟的骨灰和必要的物资，重伤者集中到车辇附近！我们……后退十里，找一处相对避风、易于防守的地方，扎营休整！”

他做出了当前最理智的决定——暂退，休整。

没有人反对。这支队伍已经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再强行前进，唯有断裂一途。

在影风和几名伤势较轻的头目组织下，残存的队伍默默地行动起来。他们收敛了阵亡同伴的遗体，就地火化，将骨灰小心收起。丢弃了所有不必要的负重，只带上药品、食物和武器。然后，搀扶着伤员，护卫着那辆承载着希望与绝望的车辇，缓缓向着来时的方向，退出了这片死寂的丘陵。

后退了约莫十里，在一处背靠着一片黑色怪石、前方视野相对开阔的冰谷中，队伍停了下来，开始搭建临时营地。

说是营地，其实简陋到了极点。没有帐篷，只能利用巨狼的体温和彼此依靠来抵御愈发酷寒的天气。药品极度短缺，青岚萨满准备的伤药早已在连番战斗中消耗殆尽，只能依靠一些北境土方和蛮族战士自身强悍的体质硬抗。

影风将陈文小心地安置在车辇旁，用厚厚的兽皮将他裹紧。陈文依旧昏迷不醒，眉头紧锁，仿佛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影风尝试渡入一丝微弱的灵力，却如同石沉大海，反而引动了陈文体内紊乱的气息，让他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吓得影风立刻停止了动作。

阿禾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生命气息微弱且不稳定。

夜幕降临，冰谷中寒风呼啸，气温骤降。篝火艰难地燃烧着，映照着围坐战士们沉默而疲惫的脸庞。绝望与迷茫的气氛，如同这北境的寒夜，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前进？归墟近在眼前，但队伍已是强弩之末，两位核心人物生命垂危，如何前行？

后退？退回北境，或许能保住性命，但玉京局势不明，阴影危机未解，之前所有的牺牲与努力岂非白费？更何况，那遁走的暗日投影和阴影教徒，会给他们退回的机会吗？

石昊坐在篝火旁，看着跳跃的火焰，沉默不语。他肩膀的伤口只是做了简单处理，依旧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但这远不及他内心的煎熬。作为领导者，他必须做出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