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残军重整与星塔在望（1/2）

死寂，取代了之前的法则轰鸣与灵魂哀嚎。

往生殿内，那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随着守殿者的湮灭与判官石像的崩塌，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脚下那条灰白色的罪孽之路，颜色变得浅淡，不再散发诱人堕落的气息，反而透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空旷与寂寥。只有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的、万古沉淀下来的阴冷与尘埃，证明着此地曾经的诡异与凶险。

寂静持续了数息，随即被压抑的喘息与痛苦的呻吟打破。

“咳……咳咳……”石昊试图撑起身体，却引动了胸前可怕的伤势，再次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脸色灰败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那守殿者的一击，几乎断绝了他的生机。

岩砾瘫软在地，握着那柄光芒内敛、却仿佛有了生命的星辉古剑，手臂依旧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脱力与过度透支的后遗症。

影风迅速检查了一下幸存者的情况，心直往下沉。出发时三百黑石卫，十名黑龙卫，如今还能站立的，包括轻伤者，已不足四十人！黑龙卫更是全员殉职！这代价，太过惨烈。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那个持剑而立、气质已然迥异的青衫身影上。敬畏、感激、庆幸，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交织在每一张疲惫不堪的脸上。

陈文缓缓将星辉古剑归鞘，那平淡无奇的动作，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韵律，牵动着众人的心神。他走到石昊身边，蹲下身，手指搭在其腕脉上。

神识扫过，陈文眉头微蹙。石昊的伤势极重，五脏移位，经脉断裂大半，更有一股阴冷的死亡规则之力盘踞在心脉附近，不断侵蚀着最后的生机。寻常丹药，恐怕难以回天。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枚从陨星坑得来的、色泽金黄、带有三道云纹的丹药——这正是石昊当时辨认出的高阶疗伤丹药。他小心地将其送入石昊口中，并以自身那新生的、蕴含着微弱轮回净化之意与书院正气的神魂之力，引导药力化开，护住其心脉，并尝试驱散那股死亡规则。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磅礴的药力如同甘霖，滋润着石昊干涸的经脉与脏腑。而陈文那独特的神魂之力，更是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剥离、净化着那些阴冷死气。

片刻之后，石昊灰败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不断衰败的死气被遏制住了。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向陈文，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别说话，凝神化开药力。”陈文阻止了他，声音平静，“我们还没到可以放松的时候。”

他起身，又将另外几枚丹药分发给伤势最重的几名黑石卫。这些丹药效果奇佳，虽不能立刻让人生龙活虎，但足以稳住伤势，吊住性命。

随后，他走到车辇旁。阿禾依旧沉睡，但或许是因为周围死亡规则的消退，她心口那圈晨曦光晕变得稳定了许多，不再剧烈波动，呼吸也越发平稳悠长。陈文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她只是消耗过度，正在缓慢恢复，心中稍安。

“原地休整一个时辰。”陈文对影风道，“处理伤势，恢复体力。”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幸存下来的战士们默默地执行着命令。他们互相包扎伤口，吞咽着所剩无几的干粮和水，抓紧这宝贵的喘息之机。气氛沉重而肃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失去同伴的痛楚。

陈文则与影风走到一旁，再次拿出了那枚至关重要的定星盘。

经历往生殿的变故，尤其是陈文那一剑“往生”对周围规则的冲击与净化后，定星盘的指针发生了一些变化。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颤动或受到干扰，而是变得更加稳定。指针依旧指向东方，但盘面上，代表“星塔”方位的一组符文，此刻亮起了清晰而稳定的光芒，甚至能隐约感受到一股遥远却真实的牵引力。

同时，盘面上另一组原本暗淡的、代表“空间稳定性”的刻度，也显示此刻周围的空间规则比之前平稳了许多，似乎往生殿的崩溃，对这片区域的混乱规则产生了一定的抚平效果。

“看来，穿过往生殿，我们不仅没有偏离方向，反而……找到了一条相对‘平稳’的路径？”影风看着定星盘的变化，冰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异。

陈文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那白骨门廊之外，望向归墟的更深处：“往生殿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规则扭曲节点。它的崩溃，反而暂时‘疏通’了部分淤塞的规则。定星盘的指引很清晰，星塔……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