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心灯不灭与剑开轮回（2/2）

唯有……斩开它！

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陈文的心神反而陷入了一种极致的空明。过往的一切在脑海中飞速流转：蓝星的苦读与猝死，初临书院的茫然，北境的风雪，丘陵的寂静，往生殿的轮回，岩砾的星殒，同伴的鲜血，阿禾沉睡的脸庞……以及，那盏于绝境中点燃的、微弱却永不熄灭的心灯！

他的道，是守护，是于毁灭中开辟新生，是于轮回中坚守本我！

“我有一剑……”

陈文喃喃自语，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残存的所有神魂之力、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感悟，尽数灌注到手中那柄布满裂纹的星辉古剑之中。

古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处迸发出刺目的光芒，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不求往生，不问轮回……”

他缓缓举起了剑，动作看似缓慢，却仿佛牵动了整个空间的法则。剑锋之上，不再是星辉，也不再是单一的轮回意境，而是凝聚了他全部生命印记与信念的——一抹纯粹到极致的光！

“……只为人间……开一线！”

“斩——！”

剑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的能量爆发。

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划破混沌的亮线，从剑锋之上延伸而出，轻柔地迎向了那道代表着绝对终结的黑暗射线。

亮线与暗线在空中相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道无物不噬、代表“终结”的黑暗射线，在接触到亮线的瞬间，并未将其吞噬，反而像是冰雪遇上了骄阳，开始从接触点无声无息地……消融！不是被破坏，不是被抵消，而是仿佛被那亮线中蕴含的“开辟”、“生机”、“存在”的意志，强行“定义”回了虚无之前的某种状态，然后自然而然地……散去了！

概念对概念！

意志对意志！

陈文这一剑，斩的不是能量，不是物质，而是斩向了那“抹杀”概念本身！以自身坚信的“存在”与“守护”，硬撼对方的“虚无”与“终结”！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陈文手中的星辉古剑再也承受不住，剑身从中断裂，前半截化作点点星屑消散。他本人更是如遭雷击，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阶梯上，又向下翻滚了数十阶才勉强停住，已是气若游丝，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

但他，终究是挡住了那必杀的一击！

塔顶之上，那暗日之影庞大的躯体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翻滚得更加剧烈，那双黑暗之瞳中，首次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惊愕”的情绪。

灰袍男子追上的脚步也猛地顿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塔顶，又看向下方奄奄一息的陈文。

陈文躺在冰冷扭曲的阶梯上，视野模糊，意识在涣散的边缘徘徊。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塔顶。

还差……最后几十阶……

心灯的光芒已黯淡到极致，仿佛随时会熄灭。

系统也陷入了沉寂，能量似乎耗尽了。

他，还能上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