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绿洲波折与雾锁归途（2/2）
阿禾……她刚刚苏醒的力量，竟然如此恐怖？！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克制了，这是位格上的碾压！
然而，发出这惊人一击的阿禾，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一软，直接晕倒在柳红缨背上，气息微弱，刚刚苏醒的一点精神似乎又被彻底抽空，体表的微光也黯淡到了近乎熄灭。
“阿禾！”柳红缨惊呼，连忙抱紧她。
但阿禾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效果是显着的。万灵阁一方首领重伤，队伍瞬间陷入混乱。暗影殿和黑帮的人也被震慑，攻势明显犹豫起来。
“就是现在！上！”影枭最先反应过来，厉喝一声，身形再次消失，袭向因为首领重伤而出现慌乱的那个万灵阁筑基修士。
陈文也精神大振，强忍伤痛，和影风一起，趁着敌人攻势暂缓，奋力将石昊的担架向上推。柳红缨则背着昏迷的阿禾，抓住几根尚未完全枯萎的藤蔓，手脚并用，拼命向上攀爬。
暗影殿和黑帮的头领对视一眼，眼中凶光闪动，显然不甘心就此放弃。两人几乎同时下令：“继续攻击！不能让他们跑了！”
箭矢、法术、飞斧再次如雨落下。
但没了万灵阁金丹修士的威胁，又有影枭在岩壁上神出鬼没的袭扰牵制，压力虽然依旧巨大，却不再是必死之局。
陈文将最后一张“混沌隐匿符”拍在自己和影风身上，模糊身形。柳红缨也用了最后一点“微光净化水”，驱散靠近的毒煞。
终于，柳红缨率先背着阿禾爬上了岩壁上缘！那是一片相对平缓的斜坡，长着低矮的灌木。
她立刻放下阿禾，转身抛出绳索（原本用于捆绑担架的），垂下来。陈文和影风将石昊的担架绑好，柳红缨在上面奋力拉扯，陈文和影风在下面托举。
影枭则在岩壁中段不断闪跃，用分水刺和暗器击落或干扰敌人的远程攻击，为下方争取时间。
眼看着石昊的担架也要被拉上去，暗影殿的头领终于按捺不住，亲自出手！他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阴影，速度暴增，避开影枭的纠缠，直扑正在拉扯绳索的柳红缨！手中一柄漆黑的匕首，直刺其后心！
“小心！”陈文在下方看得分明，惊怒交加，却鞭长莫及。
柳红缨也感觉到了背后袭来的刺骨杀意，但她双手正抓着绳索，根本无法闪避或抵挡！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灰白色的、毫不起眼的细线，如同凭空出现般，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那暗影殿头领持匕的手腕。
细线猛地一拉！
暗影殿头领猝不及防，手臂被带得一偏，匕首擦着柳红缨的肋侧划过，只割破了衣衫，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谁？！”暗影殿头领又惊又怒，猛地转头看向细线来处。
只见西南方向那片更浓的阴影区边缘，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佝偻、瘦小的身影。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仿佛由无数破布拼凑而成的长袍，脸上罩着一张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手中正缓缓收回那根灰白色的细线——那似乎是一种特制的、极其坚韧的蚕丝。
这人出现得毫无征兆，气息也飘忽不定，仿佛与周围的阴影和岩石融为一体。
他并未理会暗影殿头领的怒喝，白色面具转向下方正在艰难攀爬的陈文和影风，又看了看岩壁上缘的柳红缨和阿禾，最后，那没有五官的面具似乎“看”了一眼重伤昏迷的石昊。
一个干涩、苍老，仿佛两块石头在摩擦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
“此地……非尔等争斗之所。扰了清净，都……散了吧。”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仿佛与这片山地同在的威压。
随着他话音落下，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厚重的土石波动悄然扩散开来。地面微微震颤，岩壁上松动的碎石簌簌落下，连空气中的阴煞之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正要继续攻击的黑帮头领和暗影殿残众，动作齐齐一僵，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他们从这个突然出现的怪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深不可测、且与刀疤山地脉隐隐相连的恐怖气息！这绝非普通金丹修士能拥有的威势！
就连重伤倒地、勉强维持清醒的万灵阁金丹修士，也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灰袍面具人，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你……你是……‘守山人’？！”
灰袍面具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谷地之外，通往无光巷的方向。
意思很明显：离开，或者……承受他的怒火。
暗影殿头领和黑帮头领脸色变幻，显然极度不甘，但又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疑似刀疤山古老存在的“守山人”充满了忌惮。对方刚才那随手一击就能轻易偏转他的刺杀，实力深不可测。
权衡利弊，眼看目标即将脱困，又有这等神秘强者介入……
“撤！”暗影殿头领狠狠瞪了岩壁上的柳红缨和下方的陈文一眼，咬牙吐出命令，身形率先化作阴影遁走。黑帮头领也骂骂咧咧地一挥手，带着手下迅速退去，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收拾。万灵阁的残兵败将更是不敢停留，扶起重伤的首领，仓皇逃离。
转眼之间，强敌退散，谷地上方只剩下呼啸的山风和弥漫的尘土。
灰袍面具人静静站在原地，白色面具仿佛凝视着陈文等人。
柳红缨惊魂未定，连忙将石昊的担架彻底拉上来。陈文和影风也相互搀扶着，艰难地爬上了岩壁。
陈文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对着那神秘的灰袍面具人深深一揖：“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陈文，感激不尽！”
灰袍面具人摆了摆手，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必。非为救尔等，只是不喜聒噪，污了山气。”他顿了顿，面具转向昏迷的阿禾和石昊，“这女娃身上之光，与山石之怨相冲。这汉子体内之痕，亦非此界常物。尔等因果缠身，煞气盈体，非刀疤山久留之客。速速离去，勿再回转。”
说完，他不再给陈文等人说话的机会，身形如同融化般，缓缓沉入脚下岩石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守山人……”陈文咀嚼着这个称呼，心中了然。看来刀疤山这片凶地，也有其独特的“秩序维护者”。他们今日是侥幸撞上了这位不喜争斗的守山人，才得以脱险。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影枭已经检查完四周，确认敌人确实退走，催促道。
众人不敢耽搁，柳红缨背起昏迷的阿禾，陈文和影风抬起石昊，在影枭的带领下，迅速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生死搏杀的小谷，朝着守山人所指的无光巷方向，蹒跚而去。
直到走出很远，回头望去，那片小小的“生机裂隙”山谷，已经隐没在刀疤山狰狞的岩层褶皱之中，仿佛只是这场漫长逃亡路上一个短暂而惊险的插曲。
然而，没等他们松一口气，新的问题出现了。
前方通往无光巷的山道，不知何时，竟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的雾气所笼罩！
这雾气与毒瘴林的灰绿毒瘴截然不同，它更加粘稠、寂静，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将整个山道乃至两侧的山岩都吞没其中，视线根本无法穿透。雾气中，隐约传来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人低语、又仿佛风吹过孔洞的呜咽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
“这是……‘迷魂雾’？”柳红缨脸色难看，“无光巷外围有时会出现这种东西，据说是从‘腐臭沼泽’那边飘过来的，混杂了瘴气、怨念和某种空间紊乱的力量，不仅阻隔视线神识，更容易让人迷失方向，陷入幻境，甚至……引出内心恐惧之物。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还这么浓？”
影枭猩红的眼眸盯着那片无边无际的灰白雾墙，声音低沉：“不是自然形成。有人……或者说，有东西，不想让我们顺利抵达无光巷。或者，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雾里。”
前有诡异迷魂雾拦路，后有虽退却未必死心的追兵，自身伤残疲惫，补给耗尽……
刚刚脱离一场围杀，却又陷入另一重更加莫测的困境。
通往无光巷的最后一段路，被这突如其来的浓雾彻底封锁。
希望，仿佛再次变得遥不可及。
陈文望着那翻滚的灰白雾气，感受着右肩伤口那持续不断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剧痛，又看了看身边昏迷的同伴和虚弱的伙伴，深吸一口气。
“雾，总要有人去闯。”他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韧，“没有退路了。影枭，你对这雾了解多少？怎么走，能最大程度避免危险？”
影枭沉默片刻，猩红的眼眸中光芒微闪：“迷魂雾变化无方，无固定安全路径。但有几点规律：雾中声音不可信，光影多幻象，需紧守心神，以不变应万变。最好能有‘定神香’或‘破幻符’一类宝物，我们……都没有。”
它看向陈文：“你的混沌道韵，或许能一定程度上‘定义’自身周围小范围的真实，对抗幻象干扰。但消耗会很大。”
陈文点点头，又看向柳红缨：“柳掌柜，你经验丰富，可有什么应对幻境的法子？”
柳红缨苦笑：“老娘以前倒是备过‘清心散’，早用光了。现在……只能靠意志硬扛了。不过，我们可以用绳子把所有人连在一起，防止走散。还有，尽量别去看雾里那些‘影子’，别去听那些‘声音’。”
也只能如此了。
众人用最后一点绳索和撕下的布条，将彼此手腕连接起来。陈文打头，影枭殿后，将伤员护在中间。
“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要停，不要信，更不要回头。”陈文沉声叮嘱，尤其是对状态最差的影风。
影风用力点头。
准备就绪，陈文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刀疤山狰狞的轮廓，又望向前方那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白雾墙。
然后，他率先一步，踏入了那浓稠、寂静、充满未知的迷雾之中。
冰冷、潮湿、带着淡淡腥气的雾气瞬间将众人吞没。
视线被压缩到身前三尺，神识探出如同陷入泥沼。只有手腕上传来的绳索牵拉感，以及彼此粗重的呼吸声，提醒着他们并非孤身一人。
低语声、呜咽声、轻笑、哭泣……种种难以辨别的杂音开始在耳边萦绕，忽远忽近，试图钻入脑海。
更深处，雾气翻滚，仿佛有扭曲的影子一闪而过……
漫长的、考验心智与运气的雾中跋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