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暗河十里与镇渊柱遗迹(2/2)
“路线是贴着左侧岩壁,避开主漩涡和右侧鳄群聚集区。岩壁上有一些突出的石梁和凹陷可借力。水流吸力很强,务必稳住身形。”牧雨仔细交代,同时月白长剑已然出鞘,握在手中,剑身月华流转,蓄势待发。“我开路,你居中,让你的灵犀断后,注意后方和水下。”
安排妥当,牧雨率先踏入“回漩湾”边缘相对平缓的水域。一进入湖区,立刻能感觉到强大的水流拉扯力从侧面传来,要将人拽向中央的漩涡。水中蕴含的“寂气”也如同冰水般包裹上来,令人窒息。
陈文咬牙跟上,将碎片光芒催动到极致,与小犀的净灵光晕连成一片,共同抵御“寂气”侵蚀和水流冲击。他每一步都踏得异常艰难,需将灵力灌注双脚,死死“钉”在湿滑的礁石或岩壁上,才能不被水流卷走。
牧雨在前方挥剑,并非攻击,而是以精妙的剑气斩开汹涌而来的乱流,为他们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剑光所过之处,水流为之分开,连浓厚的“寂气”都被暂时驱散。
然而,这里的“主人”显然不欢迎外来者。
“吼——!”
低沉的、带着共鸣的咆哮声从右侧远处的洞穴中传来。随即,数十点幽绿的光芒亮起,迅速逼近!是“蚀渊鳄”群!它们似乎被闯入者激怒,更被活物气息和纯净的净灵光晕所吸引,不顾中央漩涡的威胁,成群结队地破水而来,激起一道道白色的水线!
“加速通过!不要恋战!”牧雨清喝一声,剑势陡然一变!从之前的开路,转为凌厉的攻防一体!
月白色的剑光不再仅仅斩开水流,而是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弧形剑气,如同月光下的涟漪,向着扑来的鳄群横扫而去!
“噗噗噗噗……!”
剑气精准而高效,每一道都能同时划过数条“蚀渊鳄”相对脆弱的眼部、颈部或腹部!暗绿色的血液瞬间在湖水中弥漫开来,受伤的妖鳄发出痛苦的嘶吼,攻势为之一滞。但更多的妖鳄悍不畏死地继续扑上,甚至有些试图从水下潜行接近!
陈文看得心惊胆战,只能拼命跟上牧雨的速度,同时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和后方。小犀则忠实地履行着断后的职责,它将净灵光晕主要凝聚在后半身,形成一道不断向后扩散的淡蓝色光波,那些试图从后方或水下偷袭的妖鳄一接触到这光波,便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痛苦地缩回或转向,为陈文减轻了极大的压力。
牧雨的剑光越来越盛,在昏暗的湖面上划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轨迹,所向披靡。她的身形在礁石与水流间飘忽不定,每一次出剑都必有斩获。但妖鳄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似乎被血腥和同伴的死亡彻底激怒,攻击越发疯狂。
一条格外粗壮、额甲上有着一道陈旧剑痕的巨型“蚀渊鳄”从水下猛地蹿出,张开足以吞下整个人类的巨口,裹挟着腥风和浓郁的“寂气”,狠狠咬向牧雨!
牧雨星眸一寒,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剑身月华瞬间凝聚到极致,仿佛化为了一轮真正的弦月!
“月华·斩!”
清冷的喝声与耀眼的剑光同时爆发!
那轮“弦月”般的剑气并非直劈,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旋转着飞出,轻易地切开了巨鳄喷出的黑气,然后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它张开的巨口之中!
巨鳄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幽绿的眼眸瞬间黯淡。一道细细的月白光线从它脑后透出。下一刻,庞大的身躯缓缓裂成两半,轰然倒入水中,激起巨浪。
这一剑之威,彻底震慑了剩余的“蚀渊鳄”。它们虽然凶悍,但也懂得畏惧。在头领被秒杀后,剩下的妖鳄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嘶吼,终于放弃了围攻,缓缓退回了黑暗的洞穴之中,只留下湖面上弥漫的血腥和渐渐散去的剑气余韵。
牧雨微微喘息了一下,显然刚才那惊艳的一剑消耗不小。她收起长剑,白色灯笼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一分。“快走,趁它们暂时退缩。”
陈文不敢怠慢,赶紧跟上。三人(兽)加快速度,沿着险峻的左侧岩壁,艰难而迅速地前行。
终于,在经历了仿佛无比漫长的一段时间后,他们绕过了大半个“回漩湾”,前方出现了通往另一条暗河水道的出口。出口处的“寂气”浓度明显下降,水流也恢复了相对平缓。
冲出水道,重新踏上相对“正常”的暗河河滩,陈文几乎有种重见天日(虽然并没有天)的虚脱感。小犀也累得直吐舌头,身上的净灵光晕黯淡了许多。
牧雨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她迅速调整呼吸,取出一颗散发着清香的丹药服下,气息很快平稳下来。“前面不远就到了。抓紧时间调息片刻,前面可能……”她没有说完,但凝重的神情说明了一切。
陈文也赶紧拿出最后两块灵石,抓紧恢复。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现在才开始。
休整了大约一刻钟,在牧雨的示意下,他们继续前行。
这一里的路程,反而异常平静。没有妖物袭击,没有复杂地形,“寂气”浓度维持在一个较高但稳定的水平。但这种平静,却透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暗河在这里变得更加宽阔深邃,水流几乎无声,颜色是近乎墨汁般的漆黑。两岸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被长期侵蚀的、光滑而诡异的形态,仿佛融化的蜡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混合了岩石、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
终于,在转过一个平缓的弯道后,前方的景象,让陈文屏住了呼吸。
暗河在这里到达了尽头——或者说,汇入了一片更加广阔、但寂静得可怕的地下湖。湖面平静无波,如同黑色的镜面。
而在湖泊的中央,矗立着……或者说,半倾塌着一座巨大无比的建筑遗骸!
那是一座通体由某种青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四方棱柱形的高台遗迹!它基座庞大,大部分淹没在漆黑的湖水中,露出水面的部分仍有十数丈高,但顶端已经坍塌损毁,断口参差不齐,仿佛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拦腰斩断或硬生生摧毁。无数粗大的锁链从遗迹的不同部位垂落,没入湖水之中,有些已经断裂,锈蚀不堪。
尽管残破不堪,尽管大半没于黑水,但那遗迹依旧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古老、威严而悲凉的气息!遗迹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复杂玄奥到极点的巨大符文和浮雕!那些符文与陈文手中碎片、与之前石门、石碑上的纹路一脉相承,但规模大了无数倍,蕴含的意蕴也似乎更加深沉宏大!许多符文即便经历了无数岁月和破坏,依然在隐隐流动着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般的土黄色灵光!
而在遗迹朝向陈文他们这个方向的、相对完整的一面上,三个巨大的、即便隔得很远也能清晰辨认的古篆大字,深深地镌刻在石壁之上:
镇 渊 柱!
这里,就是昔日“大五行轮转封魔大阵”的一处次级枢纽,监测和镇压“枯荣劫眼”的关键节点之一——“镇渊柱”!
然而,此刻这座本该庄严神圣的遗迹,却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衰败与不祥。
首先是最直观的损坏。除了顶部的坍塌,柱体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有些裂缝宽达数尺,深不见底,如同丑陋的伤疤。许多地方的符文被硬生生磨灭或扭曲,失去了原有的灵韵。垂落的锁链大多锈蚀断裂,无力地浸泡在黑水中。
其次是气息。这里汇聚的“寂气”,其浓度和“纯度”远超之前任何地方!那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带着绝望与虚无意味的灰黑色气息,如同活物般在“镇渊柱”遗迹周围缓缓流淌、盘旋,甚至隐隐形成了一个以遗迹为中心的、缓慢旋转的灰暗气旋!陈文手中的碎片,在见到“镇渊柱”的瞬间,就开始了剧烈的、前所未有的震动和嗡鸣,土黄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大放,既像是激动,又像是哀鸣,更带着强烈的警示!
而最让陈文和牧雨脸色大变的,是“镇渊柱”遗迹上,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
在那些巨大的裂缝边缘,在部分残缺的符文凹陷处,甚至在一些垂落的断裂锁链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血管脉络般凸起蔓延的、暗红色的……类似苔藓、又类似凝固血肉的诡异物质!这些物质微微搏动着,散发着一种与“寂气”同源、却又更加邪恶、更加具有侵略性的气息!它们仿佛寄生在遗迹伤口上的毒瘤,正在不断侵蚀着这座古老建筑残存的力量。
而在“镇渊柱”基座没入湖水的部分,湖水颜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仿佛被什么污染了。湖面之下,隐约可见一些巨大而扭曲的阴影缓缓游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是……?!”陈文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牧雨。
牧雨清冷绝俗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一丝震惊与愤怒。她紧紧握着手中的月白长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星眸死死盯着那些暗红色的寄生物质和暗红的湖水,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泉:
“魔秽侵染……比预料中……严重得多!‘镇渊柱’的破损……并非全是岁月侵蚀!这些‘蚀魔苔’……还有水下的东西……‘寂渊’的异动,果然源自于此!”
她的目光转向陈文手中剧烈鸣动的碎片,语气急促而决绝:“‘钥石’共鸣如此剧烈,说明‘镇渊柱’核心阵眼可能尚未完全被侵蚀!我们必须立刻靠近!用‘钥石’尝试沟通残存阵灵,探查侵蚀源头与程度!这是了解异动真相、判断封魔大阵现状的关键!”
她看向陈文,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跟我来!上遗迹!小心水下的东西和那些‘蚀魔苔’!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说完,她身形一动,已然朝着那片寂静而恐怖的黑水湖中央,那座倾颓的“镇渊柱”遗迹,疾掠而去!
陈文望着那被不祥气息笼罩的残破巨柱,感受着手中碎片的疯狂悸动,知道已无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恐惧,对着小犀重重点头。
“走!”
一人一犀,紧随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毅然决然地,冲向了那片象征着上古封印与如今危机的黑暗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