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残柱阵灵与侵蚀之源(2/2)
而在玉台前方,面朝闸门方向,静静地盘坐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具遗骸。
那是一个身着残破古朴青袍、身形枯瘦的老者。他低垂着头,银发披散,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机,身躯却并未腐朽,反而呈现出一种如玉般的质感,只是布满了细微的裂痕。他双手结着一个奇异的手印,按在玉台边缘,似乎生前正在竭力维持着什么。
当陈文手中的碎片和石室内的土黄灵光接触到这具遗骸时,异变再次发生!
那悬浮的土黄色光球猛然一颤,核心晶体光芒大放!一道凝练的、蕴含着无尽沧桑与疲惫的意念波动,如同涟漪般从光球中扩散开来,扫过整个石室,最终,一个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苍老声音,直接在陈文和牧雨的识海中响起:
“后……来者……持……‘岳枢碎片’而至……天意……乎?劫数……乎?”
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时光磨损的痕迹。
“阵灵前辈!”牧雨神情一肃,立刻拱手行礼,语气恭敬,“晚辈牧雨,奉‘月华宗’之命,世代监察‘寂渊’动向。今察觉异动加剧,特来探查。这位陈文道友,持‘岳枢碎片’误入此地。前辈,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镇渊柱’为何破损至此?那‘魔秽’侵蚀源头何在?封魔大阵现状如何?”
牧雨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问出,显然她心中积压了太多疑问。
那苍老的阵灵沉默了片刻,光球明灭不定,似乎调动残存的力量进行回应非常吃力。
“月华……宗……呵……守护者……一脉的……盟友……还在……好……很好……”阵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随即被巨大的悲怆取代,“‘镇渊柱’……毁了……三百年前……地脉……剧变……‘枯荣劫眼’失衡……‘寂灭’之气……倒灌……‘魔念’……趁机……复苏……”
“守柱使……范岩……化身……镇封……延缓……然……核心阵眼……受损……‘蚀魔之源’……自……劫眼深处……渗出……侵蚀……柱体……腐化……守卫生灵……”
“吾……竭尽全力……维持……核心密室……不坠……沟通……地脉……示警……然……力量……将尽……感知……日渐……模糊……”
阵灵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光球也暗淡了不少。
陈文忍不住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碎片:“前辈,这块碎片,能否帮到您?或者,我们该如何阻止侵蚀,稳固此地?”
感受到碎片的靠近,阵灵的光球似乎明亮了一丝:“‘岳枢碎片’……承载……‘镇岳’权柄……一丝……可……暂时……激活……‘溯源之镜’……察……侵蚀……源头……动向……”
它的话音刚落,玉台上方,那土黄色光球下方,玉台的表面符文一阵流转,浮现出一面直径约两尺、光滑如水的淡黄色光镜。
“注入……灵力……持……碎片……映照……即可……”阵灵的声音几不可闻,“小心……镜中……所见……恐……惊骇……”
牧雨看向陈文,点了点头。陈文会意,走到玉台前,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恢复不多的“蕴山生气”缓缓注入手中的碎片,然后将碎片轻轻抵在那淡黄色光镜的边缘。
“嗡——”
碎片光芒与光镜融为一体。镜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开一圈圈涟漪。随即,清晰的画面开始显现。
画面似乎是透过“镇渊柱”的视角,俯瞰下方那漆黑深邃的湖水,并不断向着湖底深处探去。
湖水越往下,颜色越深,近乎墨黑。水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暗红色的“蚀魔苔”孢子,以及一些扭曲的、看不清形态的阴影。
镜面视角持续下潜,穿过厚厚的、死寂的湖水,终于触及湖底。
湖底的景象,让陈文和牧雨瞬间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只见湖底并非泥沙,而是布满了无数扭曲、蠕动、相互纠缠的暗红色肉瘤和脉络!这些物质如同巨大无比的活体菌毯,覆盖了目力所及的整个湖底,厚度不知几许!它们在有规律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会释放出大量的灰黑色“寂气”和暗红色的“魔秽”孢子,融入湖水之中,向上扩散!
而在那庞大“菌毯”的中央,有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孔洞边缘的肉瘤和脉络最为粗大密集,如同心脏的瓣膜般不断开合。每一次开合,都有更加浓郁精纯的“魔秽”之气如同喷发般汹涌而出!那漆黑孔洞深处,隐约传来令人神魂战栗的、充满恶意与饥渴的脉动,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这,就是侵蚀的源头!那所谓的“蚀魔之源”!它就像寄生在“枯荣劫眼”(或者说,封魔大阵的薄弱点)上的一个恶毒肿瘤,不断汲取地脉与劫眼的力量,转化并喷发出侵蚀一切的“魔秽”!
更让陈文心惊的是,在镜面画面边缘,那庞大“菌毯”的某些隆起处,他看到了类似卵泡的结构,里面似乎正在孕育着什么东西,形状隐约与变异的“蚀渊鳄”有几分相似……
而就在镜面试图进一步探查那漆黑孔洞深处时——
“吼——!!!”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充满了暴虐、贪婪与无尽邪异的咆哮,仿佛从九幽地狱最深处传来,猛地通过镜面,冲击向陈文和牧雨的神识!
“噗!”陈文如遭重击,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手中的碎片光芒骤黯,与镜面的连接瞬间中断!镜面画面一阵模糊,随即消失。
牧雨也是脸色一白,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骇然:“好恐怖的魔念!仅仅是隔空感知,就有如此威势!”
阵灵的光球剧烈闪烁,声音带着绝望与焦急:“它……察觉了……‘蚀源魔主’……的……一缕……意念……苏醒了……快……离开……密室……它……会……派……爪牙……”
话音未落——
“轰隆——!!!”
整个石室,不,是整个“镇渊柱”遗迹,猛然间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下方狠狠撞击着基座!
与此同时,密室外,那漆黑的湖水之中,传来了无数道破水而出的巨响,以及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与咆哮声!
“哗啦啦——!”
冰冷的、带着浓郁“魔秽”气息的湖水,从他们进来的闸门缝隙、从石室顶部不知何时出现的细微裂痕中,疯狂倒灌而入!
“不好!水下那些被侵蚀控制的怪物,被惊动了!它们在攻击遗迹基座!”牧雨瞬间判断出形势,脸色无比凝重,“遗迹本来就不稳,经不起这样冲击!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她看向阵灵光球和那具遗骸:“前辈……”
阵灵的光球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苍老的声音细若游丝:“走……带……走……‘副枢’……碎片……或许……将来……有用……遗蜕……可……焚化……莫……留……于此……受辱……”
它指的是陈文手中的碎片,似乎是某块更核心“岳枢”的副品。而那具遗骸,便是昔日坐镇于此的“镇渊柱”守柱使。
牧雨一咬牙,对陈文道:“取回碎片,我将前辈遗蜕收起,速走!”
陈文连忙从光镜边缘取回光芒暗淡的碎片。牧雨则快速走到那遗骸前,郑重行了一礼,然后取出一方洁白的玉匣,小心翼翼地将遗骸收入其中。
就在他们做完这一切,准备冲向闸门时——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响从脚下传来!伴随着岩石碎裂的咔嚓声和金属扭曲的呻吟!
他们脚下的玉石地面,赫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冰冷污浊的湖水混合着暗红色的“蚀魔苔”碎片,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
同时,闸门外,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利爪刮擦金属和岩石的刺耳声音,以及近在咫尺的、粗重而充满恶意的喘息!
退路,似乎也被堵死了!
石室在崩塌,湖水在倒灌,门外有怪物,脚下裂缝在扩大!
真正的绝境,骤然降临!
牧雨长剑横于胸前,月华剑气凛冽,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决绝之色。陈文紧握碎片,将小犀护在身后,大脑疯狂运转,寻找着哪怕一丝生机。
阵灵最后一点微光,在彻底熄灭前,传递出一段极其微弱、却指向明确的方位信息:“东……壁……三尺……有……暗……格……应急……传送……残阵……能量……仅……一次……坐标……不……明……”
东壁?暗格?残存的一次性随机传送阵?
陈文和牧雨的目光,瞬间齐齐投向石室东侧那布满符文的玉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