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虚空漂流与契约低语(1/2)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感,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确切知觉。
只有永无止境的、狂暴混乱的撕扯与挤压感,如同被投入了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搅拌机。空间不再是稳固的背景板,而是化作了无数锋利、扭曲、相互碰撞又不断湮灭重组的碎片与湍流。色彩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难以名状的、令人神魂都感到刺痛的斑斓乱影,以超越理解的速度在意识边缘疯狂闪烁。
陈文感觉自己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一片被投入深海漩涡的羽毛。他的身体仿佛被无数只看不见的巨手粗暴地拉扯、揉捏、摔打,若非“源初之契”碎片散发出的那层相对稳定的清辉,如同最坚韧的薄膜般紧紧包裹着他(以及紧贴着他的牧雨和一部分小犀),恐怕在进入这片混乱的瞬间,他就已被彻底撕裂成最基本的粒子,消散于无形。
即便是有着碎片的庇护,那恐怖的压力和混乱法则的侵蚀,依旧无孔不入。每一次无形的空间褶皱扫过,都让他灵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乱流涡旋的撞击,都让那层清辉光膜剧烈震颤、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破碎。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呻吟,内脏仿佛移了位,刚刚因为碎片光芒而勉强稳定了一点的伤势,再次有恶化的趋势,口中不断涌上腥甜。
更可怕的是意识层面的冲击。在这片法则混乱的虚空中,正常的思维几乎无法维持,无数混乱、颠倒、毫无逻辑的碎片信息如同冰雹般砸入脑海,又像是无数个声音在耳边用无法理解的语言疯狂嘶吼、呢喃、狂笑。他感到自己的意识边界正在变得模糊,自我认知如同沙堡般在潮水中迅速消融。
“宿……主……坚……持……住……啊……”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干扰,带着刺耳的杂音和延迟,甚至连颜文字都变得残缺不全,“碎……片……锚……定……找……方……向……(>﹏<)”
锚定?方向?
陈文在近乎崩溃的边缘,仅存的一丝清明死死抓住了这两个词。他几乎是用尽灵魂全部的力量,将残存的所有意念,都灌注到紧握碎片的那只手中,灌注到那份与碎片初步建立的、关于“秩序”与“守护”的共鸣联系之中。
“秩序……稳定……出口……回家……” 这是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的、最简单也最强烈的念头。
仿佛回应他濒临极限的呼唤,“源初之契”碎片的核心处,一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纯粹、都要凝实的金光骤然亮起!这金光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镇压了碎片清辉的剧烈波动,并以此为基点,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抚平褶皱、厘清混乱的“稳定”波动。
这波动并非对抗狂暴的空间乱流(那无异于螳臂当车),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游鱼,在乱流的缝隙与薄弱处穿梭,寻找着那一丝丝极其微弱的、与外界“稳定空间”或“秩序法则”相连接的“脉络”或“引力”。
同时,碎片清辉对陈文(及牧雨、小犀)的守护也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它不再仅仅是硬抗,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妙的方式,轻微调整着被守护者周围极小范围内的空间曲率,使得最致命的乱流冲刷和法则侵蚀被偏转、滑开,大大减轻了直接压力。
陈文感觉自己像是从狂暴的瀑布底部,被拉入了一条相对平缓(但依旧危险)的暗流。虽然依旧颠簸痛苦,但至少意识不再有立刻崩散的危险。
他勉强“睁”开被混乱光影刺激得几乎失明的“眼睛”(或许只是意识感知),看向身旁。
牧雨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她的身体在清辉中微微颤抖,脸色比纸还白,嘴角不断有血丝溢出,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伤势冲击,但她握剑的手(剑已不知去向,或许在进入旋涡时失落)依然稳定,眼神虽然涣散,却依旧竭力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和警惕,如同在暴风雪中坚守哨位的战士。
小犀的情况看起来更糟一些。它体型庞大,碎片的清辉无法完全覆盖,后半截身体暴露在乱流中的部分,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碧蓝色的血液不断渗出,又在乱流中被吹散。它闭着眼睛,气息微弱,但陈文能通过契约感受到它那顽强不屈的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不肯熄灭。
他们三个,就这样被碎片的光芒包裹着,在这片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虚空乱流中,漫无目的地漂流、沉浮。
时间感彻底混乱。可能只过了几息,也可能已经过去了几天、几个月。
在这片仿佛被世界遗忘的夹缝中,陈文与书院系统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和怪异。系统的声音时有时无,像是隔着无数层厚重的水晶墙壁,而且内容常常颠三倒四,夹杂着大量无意义的乱码和重复的碎片信息。
“……错误……空间坐标紊乱……契约链接强度……13%……波动……”
“……宿主生命体征……危险……但绑定加深……‘源初之契’同步率上升……”
“……检测到……高维契约法则……活跃区……共振……方向……11点钟……(以宿主当前主观感知为准)……”
“……坚持……别睡……睡了就……真成……虚空垃圾了……(╥﹏╥)”
系统的信息虽然破碎,但陈文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点:碎片与自己的绑定在加深;系统在尝试锁定一个“契约法则活跃区”的方向;以及……绝对不能失去意识。
他咬紧牙关(虽然感觉不到牙齿的存在),对抗着那无休止的眩晕、剧痛和意识剥离感,死死保持着那一点与碎片的共鸣。他甚至开始尝试,像之前在绝渊之畔那样,去主动感知和引导碎片的力量,不仅仅是防御,而是尝试去理解周围这片混乱虚空中的“脉络”。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且危险的过程。他的神念(如果那点残存的意念还能称之为神念)刚刚探出清辉范围,就如同水滴落入沸腾的油锅,瞬间被无数混乱狂暴的空间信息和法则碎片冲击得几乎溃散,带来更加剧烈的灵魂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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