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锚定奇点与悲愿的回响（2/2）

“光苔文明终末印记”的复杂“回响”。 在最初的“困惑”与“涟漪”之后，那古老的悲愿似乎被“存在锚点”这种“外来者”的“介入”与“宣言”所深深触动。消亡的悲哀、对逝去一切的眷恋、以及或许连烙印者自身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对于“被遗忘”的恐惧与不甘……种种极端情绪被放大、混合，最终转化成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宏大、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怒意”的悲愿洪流！这洪流不再仅仅是消解“意义”，而是带着一种“既然我等注定消亡、为何尔等还能存在并言说延续”的、近乎“怨愤”的质问，同样汹涌地扑向锚点和牧雨！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却都恐怖无比的反噬力量，一者混乱污浊，一者悲怆浩大，几乎同时击中了牧雨以剑心真意构筑的最后防线，也狠狠冲刷在刚刚稳定下来的“存在锚点”之上！

“唔——！”

牧雨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娇躯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七窍之中同时渗出了细细的血丝！她感到自己的剑心真意如同被两座大山狠狠撞击、碾磨，那代表“真我”与“不屈”的银色光芒剧烈动荡，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灵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更有无数混乱的杂念、深沉的悲怆、恶毒的诅咒……如同冰水灌顶，冲击着她的意识，试图将她拖入无尽的混乱与绝望深渊！

她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以莫大的意志力死死守住剑心最后一点清明，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与“存在锚点”的连接上，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死死抱住唯一的礁石。

而“存在锚点”本身，在这双重反噬的冲击下，也开始剧烈震颤。那古朴的符文明暗闪烁，其上的文明厚重感与秩序清辉似乎在被快速消耗、磨损。但它毕竟凝聚了多方心血与高层次力量，其核心的“存在”与“传承”真意异常坚韧，如同狂风中的火种，虽飘摇欲熄，却始终不肯彻底湮灭，反而在这极致的压力下，更纯粹地释放着自身的光与热，对抗着周围的黑暗与虚无。

就在牧雨与锚点都濒临极限，陈文等人心焦如焚却又无力直接援助之际——

因为与“源初之契”碎片深度连接、心神耗尽、又作为锚点核心构建者的陈文，他的意识，在这前所未有的规则动荡与意义冲击的共鸣下，被猛地拖入了一个完全无法理解、光怪陆离的幻境之中！

这不是梦，更像是他的意识直接被接驳到了某个由无数文明信息、规则本源、历史碎片以及强烈情感构成的……“集体潜意识海洋”或“规则记忆层”！

他“看”到无数星辰般的光点（文明）升起、闪耀、又黯淡、熄灭，每一个光点熄灭时，都伴随着一声或悠长或短促、或平静或悲怆的叹息。那是“光苔”，但又不只是“光苔”……他仿佛听到了更多、更古老、甚至形态都难以理解的文明在时间长河尽头留下的余响。

他“看”到无数纵横交错、闪耀着各色光芒的“线”与“网”（契约与秩序），它们支撑着一些光点，又束缚着一些，有些网络宏伟坚固，有些则残破不堪。而在这些“线”与“网”的深处，在一些光点熄灭的阴影里，他隐约“看”到了一些蠕动的、污浊的、充满饥渴与恶意的“阴影”与“裂纹”，它们正在缓慢而持续地侵蚀着那些光与线……这景象，与他之前通过碎片隐约看到的契约网络何其相似，却又更加具体、更加……触目惊心！

他还“看”到，在这片浩瀚而悲怆的“记忆海”中，有一些相对稳定、散发着温和秩序光芒的“岛屿”或“灯塔”。其中一座最为明亮、结构也最为复杂的“灯塔”，其轮廓……竟与契约圣所给他的感觉有七八分相似！而在圣所“灯塔”的光芒边缘，他似乎看到了几个熟悉而模糊的身影轮廓——【博闻】？【金律】？还有更多……

更让他心神俱震的是，在这幻境的深处，在那无数文明叹息与秩序网络交织的背景中，一个宏大、古老、疲惫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的意识核心响起，用的并非语言，而是纯粹的意义传递：

“……又一个……触摸到‘边缘’的种子……”

“……携带‘源初’的碎片……与‘星轨’的印记……”

“……见证消亡……亦感知延续……”

“……契约圣所……并非终点……”

“……阴影在蔓延……真正的考验……”

“……醒来……记住……”

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微弱，最终消散。而陈文的意识，也如同从深海被猛地抛回水面，带着巨大的信息冲击与灵魂层面的疲惫，挣扎着、一点点回归现实的身体。

就在他意识回归，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的同一时刻——

前方光苔回廊的战场上，异变再起！

那承受着双重反噬、已到强弩之末的“存在锚点”，其核心处那点由“源初之契”碎片提供的、最为精纯的秩序本源气息，在牧雨剑心真意与外部压力的共同作用下，似乎触发了某种更深层次的机制，猛地向内一缩，然后——

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向着内部那作为反噬源之一的“光苔文明终末印记”，释放出了一股极其精微、却蕴含着“理解”、“接纳”、“抚慰”乃至“承诺”意味的奇特规则波动！

这并非攻击，而像是一种……跨越了时空与文明隔阂的“共鸣”与“回应”！

悲愿的洪流，在这股奇特的波动触及下，骤然……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