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尘霾下的足迹与废墟低语（1/2）

灰白色的荒原如同一条无垠的裹尸布，在压抑的铅灰色天空下延伸。陈文、牧雨与小犀谨慎地向西北方向行进，脚下的沙砾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死寂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刺耳。

“环境辐射值波动上升，宿主。”“枢纹”护腕的虚拟界面上，代表着环境稳定性的数字从72%缓慢下降至68%，系统实时播报着，“前方三圣里处检测到空间褶皱现象，建议绕行。那些天空中的暗红色光带出现频率比我们刚来时增加了17%。(′?w?`)”

陈文抬头瞥了一眼天空——果然，一道比之前更粗、更扭曲的暗红色伤痕正无声地撕裂铅灰色的尘霾，蜿蜒了足足十余息才渐渐淡去。那景象不仅诡异，更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仿佛整个世界的规则都在缓慢溃烂。

“绕行。”陈文简短下令，调整了前进方向。

牧雨没有异议。她的剑心对周围环境的“不适感”最为敏锐。此刻，她微微蹙眉：“这里的‘声音’很杂乱。大地在‘干渴’，风在‘呜咽’，连那些石头……似乎都在散发微弱的‘痛苦’涟漪。并非意识，而是规则被扭曲后残留的痕迹。”她顿了顿，指向左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那里，有些东西……不太一样。”

陈文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启动“枢纹”的加强扫描。灰白色的地面上，确实隐约可见一些并非天然风蚀形成的痕迹——几道近乎平行的、被沙土半掩的浅沟，宽度一致，间隔规律。

“像是……车辙？或者沟渠？”陈文走近观察。沟壑很浅，边缘早已被岁月磨平，但走向笔直，明显经过人工规划。他蹲下身，从“枢纹”的储物空间中取出那套便携式探测罗盘，调出地质分析模块，对沟壑边缘的土壤取样。

“成分分析显示，此区域土壤硅酸盐含量异常偏高，且表面有微弱的高温熔融再凝固迹象。”系统同步解读着数据，“推测这些沟壑可能是某种能量输送管道或高温载具通行留下的痕迹，年代……无法精确测定，但保守估计，以圣所时间单位计算，至少在五千年以上。(￣▽￣*)ゞ”

“五千年前……”陈文起身，望向远处更加朦胧的尘霾，“这里曾经有过文明。”

“而且是运用了相当程度能量技术的文明。”牧雨补充道，她走到附近一块半埋于土中的黑色物体旁，用剑鞘轻轻拨开浮土。那是一块约巴掌大、边缘不规则、厚度约两指的暗灰色板状物，表面有蜂窝状的细小孔洞，质地非金非石，入手冰冷沉重。

陈文接过，探测罗盘贴近扫描。“含有多种合金成分，包括几种圣所资料库中未记录的金属同位素。结构强度极高，即便经历如此漫长岁月和恶劣环境，仍未完全锈蚀。表面检测到极其微弱的能量回路残留刻痕……可惜，已无法辨识具体功能。”

他将这块碎片小心收起，作为样本。“继续前进，注意收集类似物品，但不要耽搁太久。主要目标还是确认‘影蚀’信号。”

行进了约两圣里后，环境变得更加恶劣。地面上开始出现一片片稀疏的、形如矮小灌木的灰黑色植被——如果那能称为植被的话。

那是“刀锋棘丛”。

系统早已在资料库中比对出信息：“刀锋棘丛，常见于极度干燥、规则混乱的残界环境。本质是某种硅基或半硅基植物的高度变异体，叶片完全退化为锋锐坚硬的晶体刺，可反射或偏折低强度能量攻击，物理强度接近低品阶法器。成熟个体高约半米至一米，根系发达，能分泌酸性物质缓慢溶解岩层获取养分。建议绕行或远程清除，避免近身接触。╮(╯▽╰)╭”

眼前的棘丛约半人高，一簇簇散落分布，灰黑色的晶体刺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哑光。陈文示意停下，从地上拾起一块拳头大的风化岩，掂了掂，用力朝最近的一簇棘丛掷去。

“砰！”岩石精准命中主干部位。

下一刻，那簇看似静止的棘丛猛地一颤！靠近被击打部位的十几根晶体刺骤然脱离主体，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岩石飞来的方向激射而出！破空声尖锐刺耳，晶体刺深深扎入陈文前方五米外的地面，入土近半，尾端仍在嗡嗡震颤。

“应激反击机制。”陈文眼神微凝，“覆盖范围大约五到八米，反击速度很快。小犀，牧雨，注意保持距离。”

牧雨已经拔出了“秋水剑”，剑身流淌的银色光纹微微亮起。“我可以剑气远程清除路径上的障碍，但会消耗灵力，且可能引起更大范围的规则扰动。”

“不必。”陈文摇头，“我们的目标是隐蔽侦察，不是开荒。绕过去。”

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迂回，避开一片片棘丛。然而，残界的危险远不止于此。

就在他们绕过第三片较大棘丛时，小犀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嘶鸣，前蹄不安地踏地，碧蓝独角光芒骤亮，指向侧前方一片看似平坦的沙土地。

“有东西在地下移动！”牧雨几乎同时低喝，剑尖下指，“速度不快，但……不止一个！”

陈文立刻激活“枢纹”的深层地质扫描。虚拟界面上，地表之下约半米深度，三个模糊的、长约一米、形如蠕虫的热源信号正呈包围态势，缓慢而坚定地向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

“潜沙虫，资料库匹配成功。(°ー°〃)”系统快速调出信息，“残界常见掠食性底栖生物，受混乱规则影响发生变异。体表覆盖硅质甲壳，口器可喷射具有腐蚀性和麻痹效果的尘埃毒雾，擅长潜伏突袭。单体威胁较低，但常群体行动。弱点：甲壳连接处、口腔内部、畏强光与高频震动。”

信息涌入脑海的同时，那三个热源已接近到二十米内。正前方和左右两侧的沙土地面，同时微微拱起，沙粒开始不自然地流动。

“来了！”牧雨手腕一振，三道细若游丝的银白色剑气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没入三处拱起的沙土地面之下。

“嗤嗤嗤——”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传出。沙地猛地炸开三个小坑，黄褐色的腐蚀性尘埃混合着暗绿色的体液喷溅而出，带着一股刺鼻的酸腐气味。三条约有成人手臂粗细、体表覆盖着灰褐色瘤状甲壳、头部是圆形吸盘状口器的怪异蠕虫痛苦地翻滚扭动，其中两条被剑气直接贯穿了中枢，很快僵直不动；最右侧那条受伤较轻，竟猛地从沙土中完全钻出，吸盘状的口器张开，对准牧雨的方向——

“小犀！”陈文低喝。

早已蓄势待发的小犀碧蓝独角光芒大盛，一道凝实的淡蓝色光束后发先至，精准地轰入那潜沙虫张开的口器之中！

“噗叽！”

令人牙酸的爆裂声响起。潜沙虫的整个头部被从内部炸开，残余的躯体剧烈抽搐几下，便瘫软下去，流出更多暗绿色体液，迅速被干燥的沙土吸收。

战斗在数息内结束。空气中弥漫着酸腐与血腥混合的怪味。

牧雨收剑入鞘，眉头微蹙：“攻击性不强，但潜伏能力出色，且带有毒性。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陈文点头，快速用探测罗盘收集了一点潜沙虫的甲壳样本和体液样本（小心避开腐蚀部分）。“走，加速离开这片区域。”

他们不再保留体力，以小犀为前导，快速穿越这片布满棘丛和潜沙虫的危险地带。牧雨的剑心通明发挥巨大作用，往往能提前数十米感知到地下的细微动静或棘丛的能量场，指引队伍选择最安全的路径。陈文的系统扫描则不断更新着周围环境的三维模型，标记危险区域，规划最优路线。

配合之下，后续的路程有惊无险。

约一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一片相对较高的风化岩台区域。灰白色的巨岩被风蚀成千奇百怪的形状，如同沉默的巨兽骨骸匍匐在大地上。而“枢纹”上标记的疑似“影蚀”信号红点，就在这片岩台后方不足五百米处。

“信号强度略有上升，但依然微弱。”陈文压低声音，“特征匹配度提升至24.1%。就在前面。”

两人一兽借助岩台的阴影和怪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绕过高耸的岩柱，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小规模的废墟。

几堵由某种暗灰色石材垒砌的矮墙，最高处不过两米，大多已倾颓过半，石缝间长满了灰黑色的苔藓状物质（可能也是变异体）。矮墙围出一个约篮球场大小的不规则院落，院落中央，是一个早已干涸见底、底部布满蛛网般裂纹的方形池子，池壁同样由暗灰色石材砌成，边缘有模糊的浮雕痕迹，但已磨损得无法辨认。

废墟的建筑风格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粗犷，线条硬朗，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与圣所记录中那些偏好繁复纹饰或优美曲线的已知文明风格迥异。然而，在那片废墟的正中央，干涸池子的边缘，一样东西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一块约人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晶石，半埋在灰白色的沙土与碎石中。

晶石本身并不如何耀眼，甚至有些晦暗，但其表面，却隐隐流转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血管搏动般的暗红色光泽。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铁锈、腐败甜腥以及某种更深层次“恶意”的微弱气息，正从晶石所在的位置散发出来。

“枢纹”的扫描界面上，代表“影蚀”信号强度的数值猛地跳升，特征匹配度直接飙升至68%！

“就是它。”陈文屏住呼吸，对牧雨和小犀做了个“隐蔽观察”的手势。

他们伏在一块半人高的风化岩后，仔细观察着那块晶石和周围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