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凭什么呢(2/2)

“你们定然有许多话要说,我先出去透透气。”

说罢,轻轻拍了拍洛晚音的肩,转身离去,并细心带上了房门。

室内只剩下两人,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那清冽的冰雪气息更浓了些,带着无声的压迫。

江绮露望着洛晚音,试图从她那双冰封的眸子里找到一丝波动,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

半晌,她牵了牵嘴角,声音低微:“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姑姑了。”

“为了个男人,就值得你把命拼上?”

洛晚音终于开口,声音泠泠,没有丝毫温度,每个字都像冰棱,直刺人心。

江绮露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苦笑,带着自嘲:

“姑姑,您确定……要同我聊这个话题么?”

为了一个男人,是可以拼命的。

这一点,她们姑侄二人,何其相似。

“自己惹出的祸事,收拾不了,还差点搭上自己。”

洛晚音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剐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最后,还得劳动我和阿雅来替你善后。洛清霁,你真是好大的能耐。”

江绮露沉默下去,长睫垂下,在苍白的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些冰冷的话语,比淬了剧毒的匕首更锋利,一下,又一下,精准地戳刺在她心口。

她早已习惯了,不是吗?

可即便习惯了,可每一次,依旧会痛。

她不明白,为何姑姑待她,永远是这副冷若冰霜、视她为仇敌的模样。

幼时被送至容音谷,她只能住在远离荣安殿的偏僻山坡竹屋里,不准靠近主殿半步。

洛晚音对她不闻不问,任由她自生自灭。

若非琴雅姨母时常惦记,偷偷来看顾,她恐怕早就没命了。

记得有一年,她实在好奇那荣安殿,也好奇姑姑亲手酿制、连琴雅姨母都赞不绝口的“醉东风”。

她趁阿芙不在,偷偷溜了进去。

殿内清冷空旷,唯有那几坛埋在殿角海棠树下的酒,散发着诱人的清冽香气。

她终究没忍住,拍开泥封,喝了一口。

那滋味,初时清甜,入喉绵柔,回味却有冰雪般的凛冽,是她从未尝过的美妙。

贪杯之下,她竟喝光了两小坛,最后醉倒在海棠树下,不省人事。

醒来时,她被连人带那些空酒坛,毫不留情地扔在了荣安殿外冰冷的青石板上。

深秋的夜风寒入骨髓,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

姑姑甚至没有出来看她一眼。

她就那样在高烧与刺骨的寒冷中,在坚硬的石板上,昏昏沉沉躺了三天三夜。

最后,是琴雅发现气息微弱的她,将她抱回小屋,悉心照料了半月,才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再后来,待她稍能自立,便被洛晚音一句“洛族之事,当归洛族”,不容分说地送回了早已物是人非的故地。

从小到大,洛晚音对她,从未有过一丝温情。

寥寥无几的见面,不是冷言讥讽,便是漠然无视。

她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可是,凭什么呢?

父亲与洛戢的恩怨,他们失手害死云容泽的悲剧,那时她尚在未出生,又与她何干?

洛晚音有她的理由去恨去怨。

那她呢?

她生来没有双亲,洛晚音是她在这世上,血脉最近的人了。

是她唯一的亲人。

可这唯一的亲人,给予她的,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