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凯因的困惑（2/2）

这是技术问题，更是文明存续的根本问题。凯因忽然意识到，他们离开母星时怀抱的“学习先进技术”的初衷，在此刻显得如此单薄。他们需要的或许不是某种具体的科技蓝图，而是一种全新的、关于如何在这样一个冷酷、诡异、充满未知法则的宇宙中，保持“自我”而不被同化、不被抹除的……哲学和方法论。

“组长，”莉亚的声音更低了，她似乎也在努力思考这个超出她专业范畴的问题，“盖亚女士和柳承指挥官他们……他们经历过虫群，揭穿过灵网，他们手中还有‘基石’那样神奇的东西。他们的‘结构’，他们的生存方式，是不是就是答案？”

凯因缓缓摇头：“我不知道。他们很强，很坚韧，但他们也在探寻。‘基石’的源头是什么？‘原始代码’为何分散？他们也在走向更深的未知和危险。”他想起了柳承在描述“沉默纪念碑”文明最后选择时，眼中那抹沉重的悲悯，“我怀疑，是否存在一个普适的‘答案’。每个文明，或许都必须在自己的荆棘丛中，踩出一条血路。”

就在这时，分析室的主屏幕自动亮起，是盖亚的通讯请求。

“凯因，莉亚，”盖亚的投影出现，声音依旧平稳，“我们刚刚在距离‘沉默纪念碑’阵列七光分外，检测到一处微弱的、规律性的信息扰动。扰动特征与纪念碑区域死寂背景形成鲜明对比，但与常规文明信号也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种……系统性的‘认知干扰余波’。”

“认知干扰余波？”凯因心中一动。

“可以理解为，某个强大的‘逆模因’或信息抹除效应作用于一个区域后，残留的‘作用痕迹’。就像爆炸后的冲击波扫过，虽然爆炸本身已结束，但空气中仍留有紊乱的气流和碎片。”盖亚解释道，“这处余波非常微弱，且正在快速消散。但它可能是我们目前发现的、最接近‘逆模因风暴’本源的线索。柳承指挥官决定靠近侦查。考虑到你们对‘逻辑暗礁’的初次接触经验和相对……未被过度同化的思维模式，指挥官询问，你们是否愿意在严格防护和监控下，参与此次余波信号的初步感知与记录？这或许能提供不同于我们常规传感器的视角。”

凯因和莉亚对视一眼。恐惧是真实的，对那未知的信息污染的本能抗拒也是真实的。但更深处的，是刚刚被凯因自己提出的、关于文明前路的巨大困惑。闭门造车无法找到出路，恐惧退缩更不可能。

他们来到这里，不正是为了寻找“答案”，或者至少是“线索”吗？

“我们愿意。”凯因深吸一口气，代表自己和团队做出了回答。他额心的疤痕隐隐发烫，仿佛旧日被奴役的印记与新生的决心产生了某种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