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墓穴回声（1/2）

绝对的寂静。

不是虚空那种包容万象的静，而是某种东西被彻底抽离后留下的、令人心悸的空洞。柳承的意识如同从万丈深渊底部缓缓上浮，第一个感知到的，就是这吞噬一切的“静”。紧随其后的是遍布“全身”的、仿佛被拆解后又勉强重组起来的虚脱与刺痛——那是强行穿越时空乱流留下的后遗症。

他“睁开”眼——或者说，恢复了对外界的感知。盖亚升维后的意识空间那纯净的信息流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陆离、极不稳定的现实空间。

他们似乎正处于一个小型星云的残骸内部，周围弥漫着稀薄、色彩诡异的星际尘埃和气团。远处，扭曲的引力透镜效应让背景的星河看起来如同融化了的蜡画。更近处，漂浮着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金属与非金属残骸，有些还能依稀辨认出是某个文明舰船的碎片，更多的则已彻底扭曲变形，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冰，如同古墓中锈蚀的陪葬品。

这里就是“混沌温床”的边缘。一座由无数文明尸骸堆积而成的、仍在缓慢演化的宇宙墓穴。

柳承第一时间看向怀中。星尘依旧昏迷，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生命体征稳定。他稍稍松了口气，随即紧紧握住悬浮在他身前的那枚“基石”。三块碎片已完美融合，形态古朴，色泽深邃，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它散发着稳定的温润光芒，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是唯一令人安心的存在。

“盖亚？”柳承在意识中呼唤。

【我在。】盖亚的回应立刻响起，她的存在仿佛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如同这片空间本身的低语。【我们已成功脱离乱流，坐标位于预定目标‘混沌温床’外围第三区。环境扫描进行中……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背景辐射，空间结构脆弱，物理规则存在局部扰动。】

她的声音平静依旧，但柳承能感觉到，她正以超越以往任何时刻的效率，处理着海量的环境数据。

“星尘怎么样？‘卡米洛’呢？”柳承更关心同伴的状况。

【星尘女士的生理机能稳定，但其意识核心依旧处于高度破碎状态，自我修复进程极其缓慢。她的部分意识碎片与‘基石’产生深层绑定，这或许是她生命得以维持的原因，但也使得修复过程更加复杂。】盖亚汇报着，带着一丝审慎，【至于‘卡米洛’……】

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蓝色光点，从“基石”的边缘缓缓飘出，如同风中残烛。它的形态比之前更加模糊，传递出的意念也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与虚弱：

【这里……很吵……又……很静……‘母亲’（指虫群母舰）的……声音……很远……但……其他的……‘声音’……很多……很……混乱……】

它感受到了这片墓穴中残留的、属于无数消亡文明的“信息回声”。

柳承的心沉了下去。星尘的状况比想象的更棘手，而“卡米洛”似乎也受到了环境的影响。他们虽然逃出了母舰的绝杀，但自身的状态也降到了低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