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异域美食引回忆,往事如烟情难移(2/2)

“你留着它。”他说,“你是衡山的人。”

“可我也去了西域。”她说,“跟着你。”

“那是选择。”他说,“不是归属变了。”

秦红棉没接话。她起身,把两个空碗拿到灶台边。水声响起,她开始清洗。

林玄坐着没动。他从怀里取出那卷厚皮纸,重新摊开。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交接时间、地点、暗号,全都列得清楚。

他用指甲点在“初七”那一行,停留片刻。

外面天色彻底黑了。风又起了,拍打着窗户。窗纸抖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响。

秦红棉擦干手,走回来。她站在桌边,看着皮纸上的字。

“明天要去的地方,危险吗?”她问。

“比之前都难。”林玄说,“他们换了防,也换了人。申屠烈活着,就会亲自盯这一趟。”

“那你打算怎么进?”

“不进。”他说,“我在外面等。”

“等什么?”

“等他们出错。”他说,“只要一次,就够了。”

秦红棉点点头。她转身去取毯子,准备铺在地上。

林玄收起皮纸,塞回怀里。他解开外氅,搭在椅背上。肩头的布条露出来,颜色比白天深了些,像是渗了新的血。

“伤口裂了?”她回头看见。

“没事。”他说,“不碍行动。”

秦红棉走过来,伸手按住他肩头。力道不重,但能感觉到绷带下的热度。

“你不说,我也看得出。”她说,“你今天用了好几次凝滞,经脉负担不小。”

林玄没动。

“我给你换药。”她说。

“不用。”他说,“明早再说。”

“林玄。”她叫他名字,声音不高,“我不是你的手下,也不是你的棋子。我是跟你一起走这条路的人。”

林玄转头看她。

“所以让我帮你。”她说,“哪怕只是换块布。”

他看着她的眼睛,很久,终于点头。

秦红棉拿来药箱,打开。她剪开旧布条,动作稳。伤口在肩胛下方,边缘发红,但没有化脓。

她倒了药粉,轻轻撒上去。林玄呼吸顿了一下,但没出声。

“疼就说。”她说。

“不疼。”他说。

她包扎好,重新缠上新布。手指在背后打结,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衣领上的尘土味,混着一点冷铁的气息。

“好了。”她说,退开一步。

林玄披上外氅,系好带子。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

“你睡一会。”他对她说,“我守前半夜。”

“你也要休息。”

“我还撑得住。”他说,“等鹰落路线查清,我再睡。”

秦红棉没再争。她铺好毯子,躺下。火盆里的炭还亮着,映在她脸上,一层浅光。

林玄坐在桌边,没再看皮纸。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放在手心。倒三角的形状,下面刻着“七”。

他用拇指来回摩挲那个字。

屋外风声不断。远处传来一声犬吠,很快又没了。

秦红棉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

林玄坐着不动。他的手指仍然贴在玉佩上,一下一下,像是在数它的棱角。

炭火跳了一下,熄灭一角。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睡着了吗?”

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说:“如果有一天,我做的事,让你觉得我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你会走吗?”

依旧没人回应。

他没再问。把玉佩收回怀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屋子里只剩下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秦红棉翻了个身。她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进怀中,摸到了那枚玉符。

她攥紧它,又慢慢松开。

然后再次闭上眼。

林玄依然坐着。他的眼睛睁开了,望着屋顶的梁木。一道裂痕从中间穿过,像是被什么东西劈过。

他抬起手,看了看指尖。上面还沾着一点铜锈,是从箭头上蹭下来的。

他轻轻搓了两下,锈粉落在地上。

外面风小了些。

他听见秦红棉的呼吸声变深了。

他知道她其实没睡着。

但他没有点破。

炭火又跳了一下,照亮了桌角的皮纸一角。

上面写着:初七卯时,鹰落干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