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2/2)

“咔嚓——”

暗金金属管应声断裂,黑色汁液喷涌而出,守阵者的身形开始瓦解,化作无数黑色光点,被饕餮虚影一口吞下。而那些悬在空中的头颅,失去了守阵者的控制,纷纷发出绝望的哀嚎,一个个炸开,化作黑色的粉末,被风一吹,消散在浓雾中。

地面的阵法纹路渐渐暗淡,黑色菌丝开始枯萎、腐烂,散发出刺鼻的恶臭。浓雾也在缓缓消散,露出了森林原本的模样——树木不再扭曲,地面不再有诡异的汁液,只有厚厚的腐叶和散落的枯枝,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陈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掌心的青铜符已经恢复了平静,不再发烫,饕餮纹也变得黯淡无光,只是符身的裂隙似乎比之前更大了一些。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头晕目眩的感觉再次袭来。

苏晚扶着一棵树干,慢慢走到他身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陈砚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却突然瞥见不远处的腐叶堆里,还躺着一颗头颅。

那是一颗女人的头颅,长发凌乱地铺在腐叶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紧闭着,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和刚才那些头颅的诡异笑容如出一辙。

更诡异的是,这颗头颅的脖颈处,并没有被切割的痕迹,反而像是自然生长在腐叶堆里一样,周围的腐叶上,竟还缠绕着几根细小的、尚未枯萎的黑色菌丝。

陈砚的心脏骤然一紧,刚要提醒苏晚,那颗头颅的眼睛,突然缓缓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的颜色,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死死地盯着陈砚,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诡异。

与此同时,掌心的青铜符再次微微发烫,饕餮纹里的“眼睛”,又开始眨动起来。

漆黑的眼瞳里没有丝毫光亮,却像有无数根无形的丝线,死死缠绕住陈砚的视线。他想移开目光,脖颈却像被灌了铅,僵硬得无法转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女人头颅的嘴角越咧越大,笑容几乎撕裂了半边脸颊,露出里面泛着青黑的牙龈和尖锐的牙齿。

“它……它还活着!”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手指紧紧抓住了陈砚的胳膊,“那些菌丝还没断!”

陈砚这才看清,缠绕在头颅周围的细小菌丝并未枯萎,反而在缓缓蠕动,像贪婪的触手,顺着腐叶悄悄蔓延,朝着他和苏晚的方向延伸。掌心的青铜符烫得越来越厉害,饕餮纹里的“眼睛”眨动得愈发急促,符身的裂隙中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渴望。

女人头颅的嘴唇开始无声地开合,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陈砚却清晰地“听”到了一串诡异的音节,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的尖啸,又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搅得他头痛欲裂。他突然发现,那颗头颅的黑发正在疯狂生长,长发如同活蛇般挣脱腐叶的束缚,在空中扭曲、缠绕,朝着他的方向袭来。

“快走!”陈砚猛地回过神,拽着苏晚转身就跑。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嗤啦”的声响,回头一瞥,只见那些黑色长发已经缠住了他刚才坐过的地方,腐叶被连根掀起,露出下面漆黑的泥土——泥土里,竟埋着无数根密密麻麻的黑色菌丝,像一张巨大的地下蛛网,而那颗女人头颅,正是蛛网的中心。

两人在森林里狂奔,靴底踩碎枯枝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浓雾虽然消散了大半,但残留的薄雾仍在林间缭绕,让视线模糊不清。陈砚死死攥着青铜符,符身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饕餮纹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它在跟着我们!”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回头望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它的头发……它的头发一直在追!”

陈砚也感受到了身后的寒意,那股混合着檀香和尸臭的气味如影随形,还有一种黏腻的、拖拽般的触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他的后背往上爬。他猛地加速,将苏晚往一棵粗壮的树干后一推:“你躲在这里,别出来!”

话音未落,陈砚转身抽出腰间的登山刀,朝着身后挥去。刀锋划破空气,斩断了几根追来的黑色长发,发丝落地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化作黑色的灰烬。但更多的长发从雾中涌来,如同潮水般将他包围,同时,那颗女人头颅也缓缓从雾中浮现,漂浮在空中,漆黑的眼瞳死死盯着他,嘴角的笑容依旧诡异。

“青铜符……用青铜符!”苏晚在树干后大喊。

陈砚猛地想起爷爷的话,饕餮贪食,需以血为祭。他毫不犹豫地将掌心的伤口再次按在青铜符上,鲜血顺着符身的裂隙流淌,瞬间被吞噬。这一次,青铜符爆发出的红光比之前更加刺眼,符身的裂隙彻底张开,一只布满暗红色鳞片、带着锋利爪牙的饕餮头颅从裂隙中探了出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女人头颅的漆黑眼瞳中闪过一丝惊恐,漂浮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分。但那些黑色长发却并未退缩,反而变得更加狂暴,朝着饕餮头颅缠绕而去。饕餮头颅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的獠牙,猛地咬向那些长发,每一口下去,都有无数发丝被吞噬,化作黑色的雾气。

陈砚只觉得掌心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朝着青铜符涌去,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视线开始模糊。他知道,自己的血液快要支撑不住饕餮的贪欲了,但那颗女人头颅还在抵抗,它的脖颈处突然涌出更多的黑色菌丝,菌丝与长发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条巨大的黑色触手,朝着饕餮头颅狠狠抽去。

“砰!”

触手与饕餮头颅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暗红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雾气四溅。陈砚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后退几步,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青铜符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饕餮头颅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竟被触手抽得缩回了裂隙中。

女人头颅的嘴角笑容愈发诡异,漂浮的速度越来越快,朝着陈砚猛扑过来。漆黑的眼瞳中,映出了他苍白的脸庞和掌心逐渐干涸的伤口。

就在这时,树干后的苏晚突然冲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把燃烧的糯米草——那是她从背包里翻出来的干草,浇上了随身携带的酒精,点燃后正冒着熊熊火焰。“看这里!”苏晚大喊着,将燃烧的糯米草朝着女人头颅扔去。

火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女人头颅的长发上。出乎意料的是,糯米草的火焰竟对长发有着极强的克制力,长发瞬间被点燃,发出“噼啪”的声响,黑色的烟雾中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女人头颅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这是它第一次发出声音,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愤怒。

陈砚抓住这个机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青铜符朝着女人头颅狠狠掷去。青铜符在空中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精准地撞上了女人头颅的眉心。

“咔嚓——”

青铜符嵌入头颅的瞬间,发出一声脆响。女人头颅的动作骤然停滞,漆黑的眼瞳中光芒散去,嘴角的笑容凝固,随后,整个头颅开始龟裂,黑色的汁液从裂缝中涌出。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头颅彻底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散落一地。那些缠绕的长发和菌丝也随之失去了活力,枯萎、腐烂,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青铜符从碎片中滚落,掉在地上,光芒彻底熄灭,符身的裂隙变得更大,几乎要断裂开来。

陈砚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苏晚连忙跑过来,扶起他的上半身,声音带着担忧:“陈砚,你怎么样?”

陈砚摇了摇头,呼吸微弱,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看向女人头颅炸开的地方,那里的腐叶已经被黑色汁液浸透,形成了一片漆黑的污渍。

就在这时,漆黑的污渍中,突然冒出了一点微弱的绿光。

苏晚率先发现了异常,指着污渍处,声音发颤:“那……那是什么?”

陈砚艰难地抬起头,只见那点绿光越来越亮,从污渍中缓缓升起,竟是一颗米粒大小的绿色珠子,珠子表面光滑,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更诡异的是,珠子周围,竟有几根极其细小的黑色菌丝在缓缓蠕动,像是在守护着这颗珠子。

陈砚的心脏骤然一紧,他突然意识到,刚才的女人头颅,或许只是一个容器,而这颗绿色珠子,才是“回魂路”真正的核心。

掌心的青铜符,再次微微发烫,这一次,不是警告,也不是渴望,而是一种……忌惮。

绿色珠子在空中缓缓漂浮,光芒越来越盛,周围的薄雾开始重新汇聚,朝着珠子的方向涌动,远处的树木再次开始轻微地扭曲,地面的腐叶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苏晚紧紧抱住陈砚的胳膊,声音带着绝望:“我们……我们是不是没能彻底结束这一切?”

陈砚看着那颗绿色珠子,眼神凝重。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而他掌心的青铜符,已经濒临破碎,他的血液,也所剩无几。

就在绿色珠子的光芒即将达到顶峰时,森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悠长而诡异的啼鸣,像是鸟叫,又像是人的哀嚎,穿透了层层雾气,朝着他们的方向传来。

绿色珠子的光芒猛地一顿,似乎被这声啼鸣惊扰,漂浮的速度慢了下来。

陈砚和苏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疑惑。

这声啼鸣,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它是敌,还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