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墨脉绵延(1/2)

系统:“这孩子晕倒了怎么不带醒了呢?善?你不是能救吗?”

善:“我……不知道……”

恶:“唉,他现在并没有外伤,只是因为太累了,昏倒了而已,善的能力并不管用,他现在应该是沉入梦中了,也不知道他都梦到了些什么,总之他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醒的,我们先去收拾一下弄一些吃的喝的医疗器械之类的还有让他尽可能舒服一些,保证他的生命体征”

……

梦还在继续

周坊主走后第三个春天,墨坊的后院里新栽了两株黄山松。是小石头和柱子特意从黄山移栽来的,带着山里的土,根须裹着松针编成的草绳,移栽那天,轩子苏亲自扶着树苗,指尖触到粗糙的树皮时,像摸到了当年和周坊主在黄山采松针时的温度。

“先生,您看这松能活不?”柱子蹲在树坑边,手里还攥着没撒完的草木灰,额头上沾着泥点。他比刚进墨坊时长高了半头,原先总被松针扎得直咧嘴的手,如今掌心结了层薄茧,握起墨锤来稳得很。

轩子苏蹲下身,把松针盖在树根周围,轻声道:“能活。黄山的松,最是耐活,就像做墨的手艺,只要有人护着,就断不了。”

小石头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刚脱模的墨锭,墨锭上还留着淡淡的“松烟”二字纹:“先生,您看这次的墨,比上次的细多了!我按您说的,烧烟时每隔半个时辰就搅一次松针,胶也熬到了挂旗的程度。”

轩子苏接过墨锭,放在鼻尖闻了闻。清冽的松香里带着一丝胶的温润,是周坊主传下来的老方子该有的味道。他用指腹蹭了蹭墨锭边缘,没有一丝杂质,比自己初学时做的墨好上太多。“好,很好。”他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下次可以试试在胶里加一点陈年的桂花蜜,周坊主以前说过,蜜能让墨色更润,也能让墨锭更耐存。”

小石头赶紧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记下来。那本子是轩子苏给的,封皮上写着“墨法纪要”,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做墨的步骤:松针要采向阳第三枝,烧烟的窑温要控制在八成热,熬胶时要顺时针搅拌三百圈……每一条后面都画着小符号,是他自己琢磨的标记,怕忘了。

这几年,墨坊的生意越来越好。不仅城里的文人来买墨,连京里的书坊都派人来订墨,说轩子苏的“松烟墨”写出来的字,墨色透亮,久存不褪色。可轩子苏从不让他们多做,每天只做二十锭,多一锭都不做。“做墨要慢,慢才能出好活。”他常跟两个徒弟说,“要是为了赚钱快,偷工减料,那就是砸了周坊主的招牌,也丢了咱们做墨人的初心。”

这天傍晚,轩子苏正在院里磨墨,准备写第二天要挂在墨香斋的“济民墨宝”。砚台还是那方裂了纹的端砚,磨墨的动作慢了些,手腕也不如从前有力,可墨汁依旧磨得清亮。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是敲门声。柱子去开门,见是两个穿着官服的人,手里拿着一份公文,神色匆匆。“请问是轩子苏先生吗?”为首的官差问道,“我们是邻县的差役,我们县丞大人有请,有急事相求。”

轩子苏放下墨锭,擦了擦手:“不知县丞大人找我何事?”

“是这样,”官差叹了口气,“我们县今年开春遭了蝗灾,地里的麦子全被啃光了。百姓们没了粮食,都快饿肚子了。县丞大人想请您写几幅字,送到京里去,求朝廷拨些赈灾粮。听说您的字在京里有名气,说不定能帮上忙。”

轩子苏听完,心里一沉。他想起当年城南老农蹲在田埂上哭的模样,那是百姓的命根子啊。“好,我跟你们去。”他当即收拾了笔墨,又让小石头拿了几块新做的松烟墨,“现在就走。”

柱子想跟着去,轩子苏却摇了摇头:“墨坊离不开你,你留下看着,我去几天就回来。”

邻县离这里有三天的路程,轩子苏坐着差役的马车,一路颠簸。路上,他看到田地里一片荒芜,到处都是被蝗虫啃过的麦秆,偶尔能看到几个百姓蹲在地里,望着空荡荡的田地发呆,眼里满是绝望。

到了邻县县衙,县丞早已在门口等候。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满是愁容。“轩先生,您可算来了!”县丞握着轩子苏的手,声音都在发抖,“百姓们都快撑不下去了,我派人去京里递了三次文书,都石沉大海。听说您的字能打动人心,求您救救我们县的百姓。”

轩子苏点点头:“县丞大人放心,我一定尽力。”

接下来的几天,轩子苏就在县衙的书房里写字。他用的是周坊主留下的最好的宣纸,磨的是自己带来的松烟墨,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用力。他写“民为根本”,笔锋里带着对百姓的心疼;他写“赈灾济民”,笔画里满是对朝廷的期盼;他还写了百姓们的遭遇,从蝗灾刚开始时的恐慌,到如今的饥寒交迫,字字句句都透着真切。

书房里的墨香飘了整整三天,轩子苏写了二十多幅字,手指都磨出了茧子,眼睛也熬得通红。县丞看着那些字,忍不住掉了眼泪:“轩先生,您的字里有血有肉,有百姓的苦,朝廷要是看到了,一定会动容的。”

轩子苏把字整理好,交给县丞派去京里的人:“告诉送文书的人,一定要把这些字亲手交给户部尚书,让他看看百姓的处境。”

送走差役后,轩子苏又去了邻县的乡下。他看到有百姓在挖野菜充饥,有老人因为没粮食,已经病倒在床上。他把自己身上带的银子都分给了百姓,又跟县丞商量,先打开县衙的粮仓,给百姓们发些应急的粮食。

“可粮仓里的粮食不多了,要是发了,县衙的人也没的吃了。”县丞面露难色。

“百姓都快饿死了,咱们还能饿着吗?”轩子苏说,“我跟你们一起吃野菜,只要能撑到朝廷的赈灾粮来,就有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轩子苏跟着县丞和衙役们一起,每天去乡下给百姓发粮食,教他们辨认能吃的野菜,还帮着生病的百姓找郎中。百姓们都知道他是来帮大家的轩先生,有人把家里仅有的半个窝头塞给他,有人给他送来了晒干的野菜,虽然不多,却满是心意。

半个月后,京里终于传来了消息。朝廷派了赈灾官,带了粮食和银子来邻县。原来,送文书的人把轩子苏的字交给户部尚书后,尚书被字里的真情打动,当即把此事奏给了皇上。皇上也很重视,立刻下旨拨了赈灾粮。

百姓们拿到粮食时,都哭着跪在地上,朝着京里的方向磕头。县丞拉着轩子苏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轩先生,您真是百姓的救命恩人啊!您的一支笔,比千军万马还管用!”

轩子苏望着百姓们脸上的笑容,心里忽然觉得很满足。他想起周坊主说的话:“最好的墨,不是让多少人用,而是用这墨写出来的字,能帮到多少人。”如今,他做到了。

回到城里时,小石头和柱子早已在墨坊门口等候。看到轩子苏回来,两人都松了口气。“先生,您可回来了!我们都担心坏了。”小石头递过一杯热茶,“您走后,墨香斋的掌柜来问了好几次,说百姓们都等着您的‘济民墨宝’呢。”

轩子苏喝了口茶,暖意从喉咙传到心里。他走到后院,看着那两株黄山松,已经冒出了新的绿芽。风一吹,松针轻轻晃动,像是在跟他打招呼。他想起这次去邻县的经历,想起百姓们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的“墨骨”,又多了几分分量。

这年秋天,轩子苏租住的小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得格外茂盛。金黄的桂花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满院都是桂花香。

小石头和柱子提议,用桂花做些“桂花香墨”。“先生,您以前说过,周坊主提到过用桂花蜜做墨,咱们这次不如直接用桂花,说不定能做出不一样的墨来。”柱子说,眼里满是期待。

轩子苏觉得这主意好。他记得师父以前也喜欢桂花,每年桂花盛开时,都会摘些桂花,泡在酒里,说是能安神。如今用桂花做墨,也算是圆了师父的一个心愿。

第二天,三人就开始准备。小石头去院子里摘桂花,他特意选了开得最盛的花朵,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放在竹篮里,生怕碰掉了花瓣。柱子则去准备做墨的材料,把松烟、胶、朱砂都一一摆好,还特意把去年酿的桂花蜜拿了出来。

轩子苏负责调配墨料。他先把桂花放在石臼里,轻轻捣成泥,然后加入松烟,慢慢搅拌。桂花的香气混着松烟的清冽,飘满了整个墨坊。接着,他又加入适量的胶和桂花蜜,顺时针搅拌。搅拌的动作要慢,要均匀,这样墨料才能细腻。

“先生,您看这样行吗?”柱子凑过来,看着墨料的颜色。只见墨料呈深褐色,里面还夹杂着细小的桂花碎屑,看起来格外特别。

轩子苏点点头:“再搅拌一会儿,让桂花的香气充分融进去。”

三人忙了整整一天,才把墨料揉成墨团,放进墨模里。墨模是新做的,上面刻着桂花的图案,还有“桂墨”二字。轩子苏说,这墨是为百姓做的,要让百姓们闻到桂花的香,感受到日子的甜。

墨锭晾干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里,小石头每天都去看墨锭,生怕出什么差错。柱子则在墨坊门口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即将推出桂花香墨,所得款项全部用于帮衬穷苦百姓”。百姓们看到牌子,都很期待,有人还特意来墨坊问什么时候能买到。

半个月后,桂花香墨终于做好了。轩子苏拿起一块墨锭,放在鼻尖闻了闻。浓郁的桂花香里带着松烟的醇厚,让人心情舒畅。他把墨锭放在砚台里,慢慢研磨。墨汁呈浅褐色,里面似乎还能看到细小的桂花影子,磨出来的墨香,比普通的墨多了几分甜意。

“太好了!这墨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好!”小石头高兴得跳了起来。

柱子也笑着说:“咱们把这墨拿到墨香斋去,肯定很受欢迎。”

第二天,轩子苏带着桂花香墨去了墨香斋。掌柜的一看到墨锭,就眼前一亮:“轩先生,这墨真香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特别的墨。”

轩子苏把墨锭递给掌柜的:“这墨叫桂墨,里面加了桂花,所得的钱,还是用来帮衬百姓。”

掌柜的点点头:“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好。”

桂花香墨一挂出来,就吸引了很多人。有人是为了墨的香气来的,有人是为了支持轩子苏帮百姓的善举来的。不到一天的时间,带来的二十块墨锭就卖完了。掌柜的赶紧让人去墨坊再拿些来,还说要多订些,因为很多人都预定了。

接下来的日子,墨坊里每天都在做桂花香墨。小石头和柱子越来越熟练,做出来的墨锭越来越精致,桂花的香气也越来越浓郁。轩子苏则每天写“济民墨宝”,用的就是桂花香墨。他写的“平安”“顺遂”,墨色里带着桂花的甜,百姓们都说,挂在家里,不仅能安心,还能闻到桂花香,日子都变得甜滋滋的。

这天,有个穿着破旧长衫的秀才来到墨坊。他手里攥着几文钱,神色有些犹豫。小石头上前问他:“这位公子,您是来买墨的吗?”

秀才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我想买一块桂花香墨,可是我只有这几文钱,不知道够不够。”

小石头看了看他手里的钱,又看了看桂花香墨的价格,有些为难。因为桂花香墨的价格比普通墨贵一些,几文钱根本不够。

轩子苏看到这一幕,走了过来。他打量了秀才一番,见他虽然穿着破旧,但眉眼间透着一股书卷气,手里还拿着一本翻旧了的书。“这位公子,你买墨是用来做什么的?”轩子苏问道。

秀才低下头,轻声说:“我想考科举,可是家里穷,买不起好墨。听说您的桂花香墨好,想用来写字,希望能有个好兆头。”

轩子苏听完,心里一动。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靠着师父的接济,才能安心练字。如今,这个秀才和当年的自己多像啊。“这墨,我送你一块。”轩子苏从墨架上拿起一块桂花香墨,递给秀才,“你好好读书,将来考中了,要记得为百姓做事,不要辜负了这墨的心意。”

秀才接过墨锭,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对着轩子苏深深鞠了一躬:“先生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将来我要是能做官,一定像您一样,为百姓做主!”

看着秀才离去的背影,小石头不解地问:“先生,咱们的墨是用来帮衬百姓的,您怎么把墨送给他了?”

轩子苏笑了笑:“帮衬百姓,不一定只是给他们粮食和银子。这个秀才有志气,要是他能考中科举,将来能为百姓做事,那比送他粮食和银子更有用。这墨,送得值。”

柱子点点头:“先生说得对,咱们做墨,是为了帮百姓;帮这个秀才,也是为了将来能有更多人帮百姓。”

从那以后,墨坊里多了个规矩:只要是家境贫寒但有志气的读书人,来买墨都可以半价,要是实在没钱,还可以免费送一块。轩子苏说,读书人是国家的希望,要是他们能有好的前程,将来就能为百姓做更多的事,这也是在帮百姓。

这年冬天,邻县的县丞特意派人来感谢轩子苏,还送来了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墨济万民”四个大字。派来的人说,邻县的百姓们都记着轩子苏的好,特意让县丞做了这块牌匾,送到他手里。

轩子苏把牌匾挂在墨坊的正中央。看着牌匾上的字,他想起了师父,想起了周坊主,想起了那些帮助过他的百姓。他知道,这块牌匾,不是给他一个人的,是给所有为百姓做事的人,是给这传承不息的松烟墨,是给这永远不变的初心。

风雪过后,阳光照在牌匾上,“墨济万民”四个大字显得格外耀眼。墨坊里,松烟墨的香气和桂花的香气交织在一起,飘得很远很远,像是在告诉所有人,只要守住初心,墨的风骨就会永远传承,文人的担当就会永远留在人间。

转眼又是五年过去,轩子苏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有些驼,可他每天依旧会在清晨磨墨练字,午后去墨坊看看小石头和柱子做墨,晚上就坐在桂花树下,整理百姓们的诉求。

小石头和柱子早已能独当一面。小石头不仅做得一手好墨,还把墨坊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他还按照轩子苏的嘱咐,在墨坊里办了个“墨学班”,教附近家境贫寒的孩子识字、做墨。柱子则专注于改良墨的配方,他在桂花香墨的基础上,又做出了“松竹墨”“梅香墨”,每一种墨都有独特的香气和寓意,深受百姓们的喜爱。

这天,轩子苏正在院里磨墨,忽然觉得手腕一阵酸痛,手里的墨锭差点掉在砚台上。他皱了皱眉,揉了揉手腕,心里明白,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如从前了。

柱子正好来送墨锭,看到这一幕,赶紧上前:“先生,您别磨了,我来帮您磨吧。”

轩子苏摇了摇头:“没事,我还能磨。这磨墨的功夫,一天都不能停,一停,手就生了。”

柱子看着轩子苏苍白的脸色,心里很是担心:“先生,您最近总是咳嗽,要不请个郎中来看看吧?”

“不用了,”轩子苏摆了摆手,“老毛病了,过几天就好。对了,小石头的‘墨学班’怎么样了?孩子们学得还好吗?”

提到“墨学班”,柱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挺好的。孩子们都很认真,不仅认识了很多字,还学会了磨墨、写字。有几个孩子还特别有天赋,做出来的墨模像模像样的。”

轩子苏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好,好。只要孩子们愿意学,咱们就好好教。

轩子苏望着院角那棵已能遮天蔽日的桂花树,想起初见小石头和柱子时,两个半大孩子还踮着脚够松针,如今已能独撑墨坊,眼眶不禁有些发热。“明天我去‘墨学班’看看,也该给孩子们讲讲做墨的老规矩了。”

次日清晨,轩子苏特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青布长衫,怀里揣着那方裂了纹的端砚。走到墨坊后院的“墨学班”时,正听见小石头在教孩子们辨认松针:“采松针要选向阳的枝桠,你看这枝,松针尖上带着点蜡光,油脂足,烧出来的烟才细。”

十几个孩子围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小竹篮,认真地听着。看到轩子苏进来,孩子们都站起身,齐声喊:“轩爷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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