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青苍余韵（1/2）

回到宗门后，沈清长老即刻面见宗主，将黑风谷企图破坏地脉、炼制邪器的阴谋以及轩子苏三人的功绩一一禀报。宗主听闻后，既震怒于黑风谷的恶行，又对三位少年修士的胆识与能力赞不绝口，当即决定在宗门大殿召开表彰大会。

大会当日，宗门弟子齐聚殿前。宗主亲自为轩子苏、陆衍和林微颁发了“护脉勋章”，还赏赐了大量的灵石、丹药与高阶功法。青禾站在人群中，看着三位救命恩人受此荣耀，激动得频频鼓掌。

表彰结束后，陆衍兑现承诺，拉着轩子苏和林微直奔宗门后山的“味香斋”。这家铺子的桂花糕是宗门一绝，层层酥皮裹着清甜的桂花馅，咬一口满是花香。林微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点了双份，还不忘给青禾也带了一份。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陆衍看着林微狼吞虎咽的模样，笑着递过一杯清茶。轩子苏则拿起一块桂花糕，细细品味，眉眼间满是温和：“确实不错，比我想象中更香甜。”

正吃得热闹时，青禾捧着一个木盒匆匆赶来：“三位师兄！这是我师父让我给你们的，说是感谢你们救了他，也算是一点心意。”打开木盒，里面是三枚雕刻精美的玉佩，玉佩上分别刻着风、雷、土三种元素纹路，正是三人的灵力属性。

“沈长老太客气了。”轩子苏拿起刻着土纹的玉佩，触手温润，能隐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灵气，“这玉佩不仅好看，还能辅助稳固灵力，是件好东西。”

日子转眼过去半月，青苍山的地脉在沈清长老的主持下，经过修士们的悉心修复，灵气愈发充盈。轩子苏三人也没闲着，每日除了修炼，还会轮流去地脉周边巡查，防止意外发生。

地脉深处的灵泉汩汩涌动，水珠落在青石上溅起细碎的灵气光晕。轩子苏蹲下身，指尖轻触泉眼旁的土壤，土系灵力顺着指尖渗入地底，如蛛网般蔓延开去。半月来，他每日都会来此处感知地脉的修复进度，如今土壤里的灵气已能顺着灵力脉络流转，比初时强盛了数倍。

“子苏，该换班了。”林微的声音从山道上传来，他一身浅青色宗门服，身姿挺拔绰约，肩上挎着的布包里还装着刚从膳堂带来的蜜饯。风系灵力裹着他的身影飘到近前，随手递过一颗晶莹的糖渍梅子，“刚去膳堂，李师傅说这是新做的，酸甜得很。”

轩子苏接过梅子，入口便是清爽的酸甜，驱散了晨间巡查的疲惫。他抬头看向山道尽头，陆衍正提着一个食盒快步走来，雷系灵力让他的脚步带着几分急促的轻响。“你们倒是会享受，巡查还带着零嘴。”陆衍将食盒放在石台上，打开后露出三碗冒着热气的莲子羹，“宗主特意让膳堂准备的，说地脉周边灵气足，搭配莲子羹能稳固心神。”

三人围坐在石台上，灵泉的水汽混着莲子羹的甜香萦绕在鼻尖。林微舀着羹里的莲子，含糊不清地说道：“说起来，这半月都没见黑风谷的人冒头，他们该不会是怕了吧？”

陆衍放下瓷碗，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雷光：“不好说。上次他们损失惨重，按常理该蛰伏些时日，但黑风谷行事向来阴狠，说不定在憋什么坏招。”

轩子苏默默点头，指尖在石台上划出一道土痕，土痕中隐约浮现出地脉的脉络：“地脉虽在恢复，但核心处的灵气还未完全稳固。若是他们再来，定会直奔这里。”他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那是宗门布置在外围的警戒信号，短促而急促，显然是遇到了紧急情况。

三人脸色骤变，陆衍率先起身，雷系灵力在脚下炸开，身形瞬间掠出数丈：“去看看！”

轩子苏和林微紧随其后，风系灵力让林微的速度快了几分，他很快便看到了警戒塔方向的景象——漫天黑袍人如乌鸦般遮天蔽日，手中的法器散发着浓郁的黑气，正朝着宗门腹地冲来。为首的黑袍人身高八尺，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鬼面，鬼面眼窝处的黑气不断翻涌，手中握着的邪器比上次在黑风谷见到的更为狰狞，杖身雕刻着扭曲的骷髅，顶端的黑色晶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是黑风谷的人！他们来了！”林微失声喊道，风刃瞬间在他掌心凝聚，朝着冲在最前的黑袍人斩去。

陆衍的雷光早已劈出，几道粗壮的雷柱从天而降，将前排的黑袍人劈得灰飞烟灭。可更多的黑袍人涌了上来，他们手中的法器同时释放黑气，黑气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网，挡住了雷柱与风刃，甚至还朝着三人的方向蔓延而来。

轩子苏即刻凝聚土系灵力，厚重的土墙从地面升起，将黑网挡在墙外。可黑气如同活物般顺着土墙的缝隙渗入，土墙表面很快便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他们的黑气比上次更强了！”轩子苏沉声道，掌心不断注入灵力，试图加固土墙。

青铜鬼面人缓缓走上前，沙哑的声音透过鬼面传出：“青苍山的小崽子们，上次让你们坏了大事，今日便让你们和这地脉一同覆灭！”他手中的邪器猛地插入地面，黑气顺着地面快速蔓延，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土壤也变得漆黑一片。

宗门内的弟子很快便集结起来，沈清长老带着几位长老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护住地脉！绝不能让他们靠近核心！”

长老们迅速结成防御阵，灵力与黑气碰撞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轩子苏三人站在地脉入口前，这里是最后一道防线，一旦被突破，地脉核心便会暴露在邪器之下。陆衍的雷光越来越密集，可他的脸色也愈发苍白，雷系灵力消耗极大，长时间的战斗让他的灵力开始紊乱。

“陆衍，别硬撑！”林微喊道，风系灵力化作护盾，挡在陆衍身前，替他挡住了几道黑气。可她的灵力也所剩无几，风盾在黑气的侵蚀下不断变薄，最终碎裂开来，黑气擦着她的手臂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林微！”轩子苏心中一紧，土系灵力化作藤蔓，将林微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凝聚出土刺，将偷袭林微的黑袍人刺穿。可就在这时，青铜鬼面人突然动了，他身形一闪，便出现在轩子苏面前，邪器带着黑气直刺轩子苏的胸口。

轩子苏仓促间侧身躲避，黑气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口中溢出鲜血。他能感受到黑气正在侵蚀自己的经脉，灵力运转瞬间滞涩了几分。

“师兄！”陆衍和林微同时喊道，陆衍的雷光朝着青铜鬼面人劈去，林微则凝聚出最后的风刃，斩向对方的脖颈。

青铜鬼面人冷笑一声，邪器一挥，黑气将雷光与风刃尽数挡下，同时反手一掌拍在陆衍胸口。陆衍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雷系灵力瞬间溃散，再也无法凝聚。

“陆衍！”林微目眦欲裂，他猛地冲向青铜鬼面人，将自身所有的风系灵力尽数爆发，风刃如同暴雨般朝着对方斩去。可青铜鬼面人的修为远超她，邪器再次挥动，黑气形成一道屏障，风刃撞在屏障上，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紧接着，一道黑气如同毒蛇般缠上林微的脖颈，将他死死勒住。

林微的脸很快便涨得通红，他挣扎着想要凝聚灵力，可黑气却在不断吞噬他的生命力，视线渐渐模糊。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陆衍，又看向捂着伤口的轩子苏，眼中满是不甘，最终头一歪，再也没了气息。黑气松开他的脖颈，他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浅青色的宗门服被鲜血染得斑驳。

“林微！”轩子苏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他看着林微的尸体，又看向挣扎着想要起身的陆衍，心中涌起滔天的恨意。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一旦地脉被毁，整个青苍山都会化为乌有。

青铜鬼面人看着轩子苏，眼中满是戏谑：“就剩你一个了，还想反抗？”他手中的邪器再次举起，黑气朝着轩子苏的方向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显然是想一举将他灭杀。

陆衍挣扎着伸出手，想要凝聚雷光帮轩子苏，可他的灵力早已耗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色光柱朝着轩子苏射去。“轩子苏！躲开！”陆衍嘶声喊道，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轩子苏没有躲，他看着黑色光柱，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决绝。他缓缓闭上眼睛，体内的土系灵力开始疯狂运转，甚至超出了经脉所能承受的极限，经脉被灵力撕裂的疼痛让他浑身颤抖，可他却没有停下。他想起了初入宗门时，师父教导他要守护青苍山；想起了和陆衍、林微一起修炼、一起冒险的日子；想起了青禾递来的玉佩，还有宗主颁发的“护脉勋章”。

“我是青苍山的修士，就算是死，也要护住地脉！”轩子苏猛地睁开眼睛，将体内所有的灵力，甚至连生命力都凝聚于掌心，土系灵力在他掌心形成一颗巨大的土黄色光球，光球周围的空间都因灵力的剧烈波动而扭曲。

青铜鬼面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冷笑：“不自量力！”黑色光柱再次增强，朝着轩子苏射去。

轩子苏没有犹豫，抱着土黄色光球，朝着青铜鬼面人冲了过去。他的速度极快，土系灵力在脚下形成一道土桥，让他瞬间便冲到了青铜鬼面人面前。“一起死吧！”轩子苏嘶吼着，将土黄色光球猛地按在青铜鬼面人的胸口。

青铜鬼面人脸色大变，想要推开轩子苏，可光球已经开始爆炸。剧烈的轰鸣声响起，土系灵力与黑气相互碰撞、撕扯，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风暴。风暴席卷了整个地脉区域，黑袍人瞬间被风暴吞噬，化为飞灰。

陆衍躺在地上，看着能量风暴的中心，泪水模糊了视线。他能感受到轩子苏的气息正在快速消散，也能感受到青铜鬼面人的气息一同消失。风暴渐渐平息，原地只剩下一片狼藉，地面被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地脉的灵气顺着深坑不断溢出，却再也没有了轩子苏的身影。

沈清长老和幸存的弟子们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惨烈的景象：林微的尸体躺在地上，陆衍重伤倒地，地脉前的深坑还在散发着残余的能量波动，而轩子苏和青铜鬼面人早已化为飞灰。

陆衍挣扎着爬到林微的尸体旁，将他抱在怀里，泪水滴落在他冰冷的脸上：“林微，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护住你们……”他的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沈清长老走到深坑旁，看着坑底不断溢出的灵气，眼中满是悲痛。他弯腰捡起坑边的一枚玉佩，那是轩子苏的土纹玉佩，此刻已经布满裂痕，却依然散发着微弱的灵气。“轩子苏、陆衍、林微，三位小友……是青苍山的英雄啊……”沈清长老的声音沙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青禾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间便瘫倒在地。她看着林微的尸体，又看着深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轩师兄……林微师兄……陆衍师兄……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幸存弟子们的哭声在山间回荡。

几日后，青苍山举行了盛大的葬礼，送别三位守护地脉的英雄。宗主亲自为三人立碑，碑上刻着“护脉英烈”四个大字，碑前摆满了弟子们送来的鲜花和灵果。陆衍虽然活了下来，却因重伤失去了修炼能力，每日都会坐在碑前，看着石碑上的名字，沉默不语。

地脉在长老们的努力下，最终得以保全，灵气也渐渐恢复如初。可青苍山的弟子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每当有人经过地脉前的深坑，都会停下脚步，朝着深坑的方向鞠躬，缅怀那位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少年修士。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护脉英烈”碑上，碑前的土纹玉佩静静躺在那里，虽然布满裂痕，却依然守护着这片三位英雄用生命换来的土地。

秋风吹过青苍山，将“护脉英烈”碑前的纸钱吹得漫天飞舞。陆衍拄着木杖，缓缓走到碑前，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失去灵力的经脉时常隐隐作痛，可每月初一十五，他总会准时出现在这里。

石台上摆着三碟桂花糕，是他特意去后山“味香斋”买的。铺子的老师傅还记得他们，每次陆衍来，都会多送一碟蜜饯，说“这是林微以前爱吃的”。陆衍将桂花糕分放在三块石碑前，指尖轻轻拂过碑上“轩子苏”三个字，粗糙的石碑边缘磨得指尖发疼，就像那日地脉前的绝望，至今仍清晰刻骨。

“又来看他们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青禾提着一个食盒走来，她的修为比半年前精进了不少，身上的宗门服也换了更高阶的样式，只是眉眼间的稚气褪去，多了几分沉稳。食盒里是三碗莲子羹，热气袅袅，混着山间的灵气，让人想起半年前地脉旁那场未吃完的早餐。

“嗯，师傅说今日是他们的‘归灵日’，该来送些吃食。”陆衍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碑后的人。青禾将莲子羹摆好，看着碑前那枚布满裂痕的土纹玉佩——这半年来，陆衍一直将它带在身边，如今玉佩上的灵气愈发微弱，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沈长老让我来送这个。”青禾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册子，递给陆衍，“这是轩师兄生前修炼的土系功法心得，长老说，你虽不能修炼，但若能将这些心得整理成册，传给宗门弟子，也算是圆了轩师兄的心愿。”

陆衍接过册子，指尖抚过封面上轩子苏清秀的字迹，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以前三人一起在修炼场打坐，轩子苏总会把自己的心得写在纸上，耐心讲解给他和林微听；想起林微总爱抢过册子，在空白处画些歪歪扭扭的小像，气得轩子苏哭笑不得。

“我会好好整理的。”陆衍握紧册子，像是握住了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两人并肩站在碑前，沉默地看着山间的云雾缓缓飘过。青禾忽然开口：“前几日我去巡查地脉，看到核心处长出了一株灵草，长老说那是‘守脉草’，只有地脉稳固、灵气纯净的地方才会生长，是轩师兄他们用命护住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