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屠宰场（1/2）

消毒水的味道像冰冷的蛇，钻进恶的鼻腔时，他正攥着皱巴巴的入职通知书站在更衣室门口。更衣室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映得墙上“员工通用规则”几个黑字泛着诡异的光，第三条末尾的墨迹像是没干，晕出一小片暗红，像极了血迹。

“新来的？”粗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恶回头，看见个穿红色标记工作服的男人，橡胶靴上沾着褐色污渍，“赶紧换衣服，老鬼可等着带新人呢。”男人指了指最里面的柜子，转身时，恶瞥见他脖颈后有道淡粉色的疤，形状像猪的獠牙。

打开柜子，恶的手指顿住——工作服袖口沾着几缕黑色毛发，凑近看时，竟能闻到淡淡的腥气。他猛地想起规则第一条，慌忙将衣服塞进红色柜子，刚要转身，却发现柜子内侧贴着张泛黄的便签，字迹潦草：“红色柜子别塞满，留道缝，它喜欢透气。”

“发什么呆？”被称作老鬼的男人走过来，脸上沟壑纵横，左眼下方有颗黑痣，“赶紧换备用服，第一天迟到，主管要生气的。”恶接过老鬼递来的工作服，指尖触到布料时，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爬上来，他低头，看见衣服内侧印着个模糊的猪头图案，像是用墨汁随意画的。

“别盯着看，”老鬼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压得很低，“穿好就行，在这里，不该看的别多看。”

走进屠宰场的瞬间，恶的呼吸顿了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生猪的嘶吼，远处传送带上，一头头猪被铁链拴着，眼睛浑浊地盯着前方。墙上的时钟指向7点58分，指针是银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跟我去屠宰区，”老鬼走在前面，橡胶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记住，屠宰区的规则比命重要，第一条……”

“检查工具是否齐全，尤其是刀具，有符文或图案不能用。”恶接话，老鬼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个奇怪的笑：“看来你还没傻透，不过记住，规则是死的，有时候……得变通。”

屠宰区的刀具架上摆着十几把长刀，恶拿起最左边的一把，刚要细看，手腕突然被老鬼攥住。“放下，”老鬼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把刀柄上有纹路，没看见？”恶低头，果然看见刀柄上刻着扭曲的符号，像藤蔓缠绕，“去工具房换一把，要那种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的。”

换好刀，恶站在工位前，面前的传送带上缓缓送来一头猪。猪的眼睛是灰色的，平静地看着他，恶握紧刀，刚要按照流程下刀，墙上的时钟突然发出“咔哒”一声。

他猛地抬头，看见时钟的指针开始倒转，银色的指针渐渐被红色雾气包裹。老鬼瞬间蹲下，闭上眼睛，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恶想起规则第二条，慌忙跟着蹲下，指尖触到地面的血迹，黏腻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雾气越来越浓，隐约能听到雾气里传来“哼哼”的声音，像是猪叫，又像是人的呻吟。恶死死闭着眼睛，直到雾气消散，时钟恢复正常转动，才敢慢慢起身。

“第一次都这样，”老鬼拍了拍他的背，“习惯就好，刚才那声音，别往心里去。”恶点点头，看向传送带上的猪，却发现猪的眼睛变成了红色，正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人类的哭泣。

“红色眼睛！”老鬼的声音变了调，“赶紧赶到西北角，快！”恶反应过来，拽着猪的铁链往西北角跑。那里有扇黑色的门，门旁边挂着“特殊处理区”的牌子，他刚把猪推进门，门就“砰”地一声关上，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不是猪叫，是人的声音。

恶后退几步，撞在墙上，心脏狂跳。老鬼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别听，别想，照做就行，在这里，好奇心会害死你。”

第二章 午餐时间的禁忌

11点50分，屠宰区的广播响起刺耳的铃声，老鬼放下刀，对恶说：“走，去休息区吃饭，记住，只能吃供应的食物，别人给的东西，一口都别碰。”

休息区在屠宰场的东侧，里面摆着十几张桌子，桌子上已经放好了盒饭。恶拿起自己的盒饭，打开一看，里面是米饭和青菜，没有一点肉。旁边的桌子上，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男人正低头吃着什么，恶瞥见他盒饭里有块红色的肉，男人抬头，冲他笑了笑，露出两颗泛黄的牙：“新来的？要不要尝尝这个，挺香的。”

恶想起规则第五条，慌忙摇头：“不用，谢谢。”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低下头，继续吃着，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区里格外清晰。

老鬼坐在恶对面，快速扒着饭：“刚才那是运输区的老张，去年来的，你别跟他说话，他上个月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当肉吃了。”恶的手顿了顿，看向老张的饭盒，发现那块肉的形状，像极了人的手指。

“别瞎看，”老鬼压低声音，“休息区的镜子别照，窗户别靠近，13点一到，立马走，别多待。”恶点点头，刚要继续吃饭，却发现自己的饭盒里多了一根黑色的毛发，和早上工作服上的一模一样。他屏住呼吸，将毛发挑出来，扔在地上，老鬼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12点40分，休息区的灯突然闪了一下，老张猛地站起来，手里攥着半块肉，眼神呆滞地走向窗户。“拦住他！”老鬼大喊，恶反应过来，冲过去拽住老张的胳膊。老张的力气很大，嘴里喃喃着：“外面有声音，叫我呢……”

“别开窗！”老鬼跑过来，和恶一起把老张拽回座位。老张挣扎着，眼睛通红：“你们别拦我，它要来了……”就在这时，墙上的时钟指向13点，老张突然不动了，眼神恢复正常，看着手里的肉，疑惑地说：“我怎么拿着这个？”

老鬼松了口气，对恶说：“赶紧走，再晚就来不及了。”恶跟着老鬼走出休息区，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老张正把那块肉往嘴里塞，嘴角沾着红色的汁液。

第三章 周五的例会

日子一天天过去，恶渐渐习惯了屠宰场的生活，也摸清了一些规则的“漏洞”——比如红色柜子留缝，冷库工作时多带一块暖宝宝，运输区的车路过第三个红绿灯时要鸣笛三声。老鬼说，这些都是“前辈”们用命换来的经验，不能外传。

周五下午16点50分，恶跟着老鬼去会议室参加例会。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主管坐在最前面，穿着黑色的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恶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要拿出笔记本，却发现桌子上有道划痕，像是用指甲刻的，上面写着：“别相信主管的脸。”

17点整，例会开始。主管清了清嗓子，说：“本周的工作情况，大家汇报一下。”按照顺序，员工们依次汇报，恶紧张地攥着笔，想起规则第七条，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分心。

汇报到一半时，窗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恶的余光瞥见有人抬头看窗外，主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人立马低下头，声音都在发颤。恶捏了捏手心，强迫自己盯着桌面，耳边却传来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东西在爬。

轮到恶汇报时，他刚开口，就注意到主管的脸在灯光下微微扭曲。他心里一紧，想起规则里的提醒，继续平稳地说着工作内容，眼角的余光却看见主管的鼻子慢慢变长，皮肤变成了浅粉色，嘴角向上咧开，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主管的脸，正在变成猪头的样子。

恶的后背渗出冷汗，声音却没丝毫停顿。直到汇报结束，他坐下时，才发现手心已经攥出了血。老鬼在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用口型说：“别慌，正常的。”

例会快结束时，主管突然问：“谁去过冷库的黑色箱子附近？”没人回答，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主管的猪头脸变得更加狰狞，眼睛里布满血丝：“不说？那今晚……就都别走了。”

就在这时，恶旁边的一个年轻员工突然站起来，声音发抖：“我……我昨天路过时，碰了一下箱子……”主管的目光立刻锁定他，嘴角咧开更大的弧度：“很好，跟我来。”

年轻员工脸色惨白，被主管拽着走出会议室。门关上的瞬间，恶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主管重新走回来，脸上已经恢复了人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他拍了拍手，说：“例会结束，大家早点下班，记得遵守规则。”

恶跟着老鬼走出会议室，老鬼的脸色很难看：“那小子，还是没忍住好奇心。”恶没说话，只是看着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17点59分，再过一分钟，就到下班时间了。他想起规则第八条，下班后不能回头看，要径直回家。

走到更衣室，恶将工作服和橡胶靴放进黄色柜子，刚要锁门，却发现柜子里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用鲜血写的字：“黄色柜子不安全，今晚别回家。”

第四章 血色夜班

恶攥着那张带血的纸条，指节泛白。更衣室的白炽灯又开始闪烁，投在地面的影子扭曲成猪头的形状，他猛地抬头，却什么都没有。“别磨蹭！”老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今晚有特殊任务，所有屠宰区员工留下加班。”

恶心里一沉，规则第三条明确写着猪头人只在白天出现，可现在已经是18点15分，天色早已暗下来。他跟着老鬼回到屠宰区，发现原本关闭的西侧屠宰间亮着灯，里面传来“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捶打金属。

“主管说今晚要处理那批‘特殊’的猪，”老鬼递给他一副新的橡胶手套，手套内侧黏着一层透明的黏液，“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停下手里的活。”恶接过手套，刚戴上就感觉手心传来一阵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皮肤里钻。

西侧屠宰间里，五头被铁链拴着的猪趴在地上，它们的身体比普通猪大一圈，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耳朵上都钉着一枚银色的耳钉。最里面的那头猪突然抬起头，恶的目光刚好和它对上——那根本不是猪的眼睛，而是人的眼睛，瞳孔里布满了血丝，正死死地盯着他。

“赶紧干活！”老鬼的声音打断了恶的思绪，他慌忙拿起刀，按照流程准备屠宰。可当刀碰到猪的皮肤时，猪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和之前在特殊处理区听到的一模一样。恶的手一抖，刀掉在地上，刀柄上的符文突然亮起红光。

“捡起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恶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人站在门口，他的头被一个猪头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是猪头人！他想起屠宰区规则第四条，立刻捡起刀，继续手里的活。

猪头人慢慢走过来，停在恶的身边，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你很聪明，”猪头人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比之前那些人强多了。”恶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屠宰的速度，眼角的余光却看见猪头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瓶子，往猪的尸体上倒着什么。

突然，墙上的时钟发出“咔哒”一声，指针开始倒转，红色的雾气从时钟里冒出来，弥漫整个屠宰间。恶想起规则第二条，刚要蹲下，却被猪头人按住肩膀：“不用躲，它们看不到你。”雾气中，十几个模糊的影子从地面站起来，它们的形状像人，却长着猪的脑袋，手里拿着沾满血迹的刀，在屠宰间里游荡。

“那些是不遵守规则的员工，”猪头人低声说，“变成这样，永远困在这里。”恶的心脏狂跳，他看着那些影子，突然认出其中一个影子的衣服——是周五例会上被主管带走的那个年轻员工。

雾气消散时，影子也消失了。猪头人拍了拍恶的肩：“今晚的活干完了，你可以走了。记住，别回家，去员工宿舍。”恶点点头，刚要离开，却发现老鬼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双沾着黑色液体的橡胶靴。

第五章 宿舍秘闻

员工宿舍在屠宰场的东南角，是一栋三层的旧楼，墙面上爬满了藤蔓，窗户上的玻璃大多已经破碎。恶推开宿舍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大厅里摆着几张破旧的沙发，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宿舍规则”：

1. 只能住在二楼的空房间，不要去三楼。

2. 晚上12点后，不要出门，不要听走廊里的脚步声。

3. 如果听到敲门声，先从猫眼确认，只有穿红色工作服的人才能开门。

4. 宿舍里的水龙头流出的水只能用来洗手，不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