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回音崩坏（2/2）
他不敢回头，闷头往林子里跑，可跑了许久，眼前的景象却没半点变化：还是那条迷雾小径，左边的歪脖子树上挂着枚珍珠发卡，右边的树干上隐约能看见“姐姐”两个字的树纹，连脚下的落叶厚度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突然，背包里的对讲机震动起来，电流声里裹着个熟悉的声音，温和又带着点试探：“喂？是新来的护林员吗？我是这里的护林员老张，你别怕，顺着小径往小屋走，我在屋里等你。”
轩子苏的脚步猛地顿住——这是三个月前，他刚进森林时听见的声音。他颤抖着按下通话键，喉咙发紧：“老张？你还在？我是轩子苏，我之前…………”
“轩子苏？”对讲机里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困惑，“没听过这个名字啊，你是来接替我的吧？快过来吧，雾要浓了，晚了就看不清路了。”
电流声戛然而止。轩子苏抬头往前看，雾里慢慢浮现出护林员小屋的轮廓，铁锈门轴在风里吱呀作响，和他第一次推门时的调子一模一样。他踉跄着走过去，推开门的瞬间，潮湿的霉味混着苦杏仁味扑面而来，让他瞬间红了眼。
墙上的日历停在三个月前，红圈把“7月12日”框得刺眼——不是他离开时的日期，是他刚入职那天的日期。桌上的搪瓷杯里浮着片枯叶，杯壁上的手印淡得像层薄雾，他鬼使神差地抬起左手按上去，掌心那道幼时的烫伤疤，竟和手印的纹路严丝合缝。
“你来了？”屋里的阴影里走出个人，穿着褪色的护林员制服，脸上爬着些皱纹，是老张。可老张的眼神里没有失踪前的慌张，只有温和的笑意，和他第一次见到轩子苏时一模一样，“我还以为你要迷路呢，快坐，我给你倒杯热水。”
轩子苏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老张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往里面倒热水，枯叶在水里浮浮沉沉。他突然注意到老张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疤，和他姐姐当年被开水烫伤的疤痕位置一模一样。
“老张，你……”
“别叫我老张了。”老张打断他，转过身时，脸上的皱纹慢慢褪去，竟变成了轩子苏的模样，穿着他的衣服，手里攥着那枚珍珠发卡，“该叫我轩子苏了，毕竟，你马上就要变成新的‘老张’了。”
轩子苏猛地后退，后背撞在门上，却发现门已经锁死。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正在慢慢变成树枝的形状，指甲里长出青苔；抬头看墙上的日历，红圈里的日期开始慢慢跳动，从7月12日往回翻，翻到三十年前的那一天——姐姐失踪的日子。
收音机突然“滋啦”响了，老掉牙的《丢手绢》旋律钻出来，混着女人的啜泣。轩子苏猛地看向桌角，那里放着个背包，是他刚进森林时背的那个，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的笔记本，第一页写着他的名字，第二页是新的字迹，慢慢生成：“今天入职回音林，护林员老张很温和，只是他左手的疤，像极了姐姐的…………”
“你以为烧掉日记就能逃掉？”身后的“轩子苏”笑着说，声音慢慢变成了姐姐的声线，“你松开手的那一刻，就被困在这天了——7月12日，你入职的日子，也是我失踪的日子，更是所有赎罪者循环的起点。”
轩子苏想喊，却发不出声音。他看见自己的衣服慢慢变成护林员制服，背包里的指南针滚出来，指针死死指向记忆之池的方向；桌上的搪瓷杯里，枯叶变成了姐姐当年戴的发卡，珍珠白的缺角在水里晃啊晃。
“等下一个‘轩子苏’来的时候，你要记得对他笑啊。”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像被雾吞掉，“告诉他，别怕，雾里的影子，都是自己的记忆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轩子苏坐在桌前，穿着褪色的护林员制服，左手手腕上的疤清晰可见。墙上的日历又停在了7月12日，红圈鲜艳得刺眼。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温和又带着点试探：“喂？是新来的护林员吗？我是这里的护林员老张，你别怕，顺着小径往小屋走，我在屋里等你……”
对讲机里传来模糊的回应，是个年轻的声音，带着点犹豫，像极了三个月前的自己：“你是谁？我是轩子苏，来调查失踪案的，前护林员老张失踪了，你见过他吗？”
轩子苏笑了笑，低头看向桌上的搪瓷杯，里面浮着片枯叶，杯壁上的手印慢慢淡去，等着新的纹路盖上来。窗外的雾又开始浓了，远处的迷雾小径上，有个背着背包的人影正往里走，脚步轻快，像极了三个月前的自己。
他知道，循环又开始了。只要他还没真正原谅那个松开手的自己，这雾，这林，这7月12日，就永远不会结束。收音机里的童谣还在唱，混着女人的啜泣，调子像极了姐姐的声音，在空荡的小屋里，一遍遍回响。
「结局三：“循环结局”，一切，又开始了」
事件结束轩子苏回到传送门中
在这片森林里，最可怕的从不是鬼怪，而是你不得不面对的、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自己。每一步深入，都是在走向当年被你刻意埋葬的真相——而森林，只是帮你把它挖了出来了而已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整栋教学楼的灯突然灭了。恶摸黑收拾书包时，走廊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像有人穿着湿透的鞋在走路，黏腻的“啪嗒”声从三楼一直挪到他们班门口。
同桌小林吓得往恶这边缩，“你听……那声音好像在数门牌号。”
他们班在走廊尽头，门牌是307。脚步声在306门口停了停，接着是指甲刮擦木门的锐响，“吱呀——”那扇旧木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慢慢推开，随后又“砰”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