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艰难抉择(1/2)

管床医生走后,王国璋对大家说:“我去和仇主任再询问沟通一下,你们在这陪着柳女。”

说完,步态蹒跚地走出了病房。

他没有往科主任办公室走去,而是乘电梯,下到了昨晚他和柳女坐过的花园。

因为天气酷热,花园里没什么花草,有的枯死了,有的耷拉着叶子,只有几棵栾树、朴树、糙叶树和柞木等高大落叶乔木枝繁叶茂,显露着生机。

王国璋坐在昨晚柳女坐过的木凳上,感受着她的余温。

他的心头倒海翻江,无法平静:

中期肝癌,术后复发率高,生存期短,一旦出现无法预见的后果,留留将失去妈妈,而留留仅仅一岁多。

自己的渐冻症虽有克里斯蒂安教授的精心治疗,生命也至多十年,也就是说留留在十岁时将失去双亲。

那时,柳宗苑可能也不在了,王诗诗那双稚嫩的肩膀,如何挑得起代行职权管理柳氏集团公司和留留“父母”这两副重担?

手机震动着,是管床医生发来的微信:

【下午五点,签手术同意书。听仇主任说,你询问过换肝的事。中期肝癌,肝源匹配难度极高,但亲属配型成功率相对较大】

一行字,像浸了墨的冰锥,猝然扎进他眼底。

王国璋指尖划过屏幕,停在“亲属”二字上。

岳父柳宗苑年事已高,柳女是独女,剩下的,只有他这个女婿,和他们刚满周岁的儿子。

他想起不久前,他走到婴儿床前,柳女正哼着侗族童谣哄孩子睡觉,小家伙攥着拳头,睫毛在暖黄的灯光下投出细密的影子。

这是柳女拼了半条命生下的孩子,试管婴儿、子宫宫壁薄、胎位不正、难产等险些让她没挺过来。

如今孩子会咿咿呀呀喊“爸爸……妈妈”了,柳女却躺在病床上,看药水和营养液顺着透明的管子,一点点流进自己即将枯萎的身体里。

“十年的稳定期”,克里斯蒂安医生的话语不断响在他耳边。

这个数字像幽灵,总在午夜钻进他的梦里。

渐冻症的诊断书是三年前拿到的,起初只是手指偶尔发麻,后来发展到拿不住小东西,走路时双腿会莫名打颤,甚至钻心疼痛。

当初国内的医生说,最乐观的估计,他只有一年时间能维持基本行动,之后会慢慢失去行走、吞咽和呼吸的能力。

幸运之下,他遇到了克里斯蒂安教授,用特殊的治疗和试验中但没进入临床的新药,将稳定期延缓了十年,但此时已经过去了一年。

从非洲回国后,每天早晚,柳女替他把药片按剂量分好,放在青花瓷碟里,旁边摆着一颗奶糖——她知道他怕苦。

如果柳女不在了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用力摁了下去,可胸腔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

他想象九年后的场景:自己瘫在轮椅上,到最后僵尸般睡在床上,连抬手抚摸儿子的头都做不到,而孩子早已记不清母亲的模样,对着泛黄的照片问“爸爸,她是谁呀?”

柳氏集团的重担会压在年幼的继承人身上,那些虎视眈眈的股东、伺机而动的对手,会像秃鹫一样围上来,把岳父毕生心血啃噬得一干二净。

他甚至能听见董事会议上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王董这身体,怕是撑不了多久……”

“这么大的集团公司,怎么能让一个十岁的孩子掌管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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