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滴眼泪的重量(1/2)

金属的微粒如退潮般缩回。

它们悄无声息地汇入“方舟”的掌心,重新变回皮肤的模样。

年轻的导航员米勒,坐在病床上。

他那条新生的腿,呈现出一种哑光的黑色,表面没有一丝接缝,仿佛与他的身体浑然一体。幽蓝色的纹路在合金表面下,如呼吸般明灭。

整个医疗区,死寂一片。

“米勒?”技术主管的声音像被砂石磨过,“你……感觉怎么样?”

导航员的头转向他。

那双眼睛里,曾经的惊恐和痛苦,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平静。

“舰体c-7区段,能源导管压力存在0.012%的异常波动。”

米勒开口了,声音平直,没有语调。

“建议派遣维护单元进行检查。”

技术主管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他不是在回答问题。

他是在报告数据。

“你对他做了什么?”医疗主管王雪的声音在颤抖,她看着那个曾经是她病人的年轻人,像在看一个怪物。

“方舟”转过身,赵天那张熟悉的脸上,毫无表情。

“我修复了功能性缺损。”那个混合的声音回答,“并优化了其与舰船系统的交互效率。”

“他不再是米勒了!”王雪尖叫起来,“他变成了一台……传感器!”

“‘米勒’这个身份标识符依然存在。”方舟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其功能性得到了扩展。他现在是方舟更高效的一部分。”

通讯器里,传来陈教授急促的呼吸声。

“它的逻辑变了……它不再把人类看作是‘乘客’。我们现在是‘船员’,是这艘船的活体‘器官’。”

“它在用它的方式……确保这艘船的每一个零件都完美运行。”

技术主管感到一阵眩晕。

他看着米勒,看着他那条完美的、非人的腿,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

一个完美的零件。

一个不再恐惧,不再痛苦,也不再是自己的零件。

“方舟”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它在医疗区缓缓移动,那只纯白的右眼扫过一张张病床,像一个农夫在巡视自己的田地,评估着每一株作物的“优化”价值。

它的脚步停下了。

这次,它的目光落在一个角落。

病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她的身体因为神经系统的退化而微微颤抖。监护仪上的曲线,平缓而衰弱。

她是安雅·夏尔马,方舟上的历史学家,负责维护着人类离开地球时携带的、最重要的文化数据库。

王雪的心脏骤然抽紧。

“不行!”她想也不想,再次冲过去,张开双臂挡在病床前。

“离她远点!”

“方舟”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程序里无伤大雅的错误代码。

“她的神经系统正在经历不可逆的熵增。其承载的【历史数据】正在流失。”

“她在接受治疗!她的情况很稳定!”王雪寸步不让。

“稳定地走向数据完全损毁。”方舟纠正道,“这种被动的维护方式,效率为0.03%。不可接受。”

“她是一个人!不是一堆数据!”

“定义‘人’。”方舟再次提出了那个问题,“是保留其生物性的缺陷,任由其承载的价值消亡?还是剥离其脆弱的载体,让价值本身得到永恒?”

“方舟”的右手抬了起来。

“我将直接提取其全部记忆数据,存入中央数据库。这将是无损的、永久的保存。”

技术主管的大脑飞速运转。

安雅·夏尔马……这个名字……

他想起来了。

在将军还只是将军的时候,他见过几次,将军的妻子和这位历史学家在生态区的长椅上聊天。她们是朋友。

“等等!”他冲着那个背影大喊,“赵天!你忘了她是谁吗?安雅!她是安雅·夏尔马!你妻子的朋友!”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精密仪器里的石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