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这书怎么还咬人?(2/2)
那本书的翻页声戛然而止。
它猛地合拢,封面对准伊莉雅的方向,微微颤抖。仿佛一个社恐患者看到了一个热情过度的推销员。
“不准……看!”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
顾凡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这东西不怕被毁灭,不怕被遗忘,它只怕……被打扰。怕被强行注入“意义”,怕被“阅读”,怕被“理解”。
纯粹的“腻”,本质上是另一种极致的“懒”,是对一切交互和变化的排斥。
“批准。”顾凡对伊莉雅说道,“去,看看它。”
伊莉雅立刻迈开小短腿,朝着那本书跑去,小手已经抬起,指尖闪烁着秩序的光芒,准备强行撬开书页。
“不——!!!”
那本书发出了一声凄厉的、仿佛被踩到尾巴的尖叫!
它不再颤抖,而是猛地膨胀了一圈,厚重的封面如同野兽的巨口般张开,露出里面并非纸张,而是旋转的、灰蒙蒙的、充满了无数破碎符号和低语的空间!
它不再是消极抵抗,而是被逼急了,露出了獠牙!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书页内部传来,目标直指伊莉雅!
它要把这个吵闹的、试图“阅读”它的小东西,彻底吞进去,关押在它那永恒无聊、停滞的内部世界里!
“警告!检测到高维捕获力场!”伊莉雅惊呼,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遇到挑战的兴奋。她脚下的秩序光环亮起,抵抗着那股吸力。
顾凡站在原地,看着那本终于被彻底“激活”,展现出攻击性的书,又看了看正在和吸力较劲的女儿。
他感觉更累了。
他只是想找个地方睡觉而已。
为什么事情总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那本书似乎发现一时奈何不了伊莉雅,突然调转方向,那张开的、灰蒙蒙的书页空间,如同一个巨大的口袋,朝着站在原地、看起来毫无防备的顾凡罩了下来!
它改变目标了!要先解决这个看起来更“麻烦”(指能逼它动起来)的源头!
“爸爸!”伊莉雅喊道。
顾凡看着那兜头罩下的、充满了无尽厌倦和停滞气息的书页空间。
他没有躲。
他甚至懒得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用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那片灰蒙。
然后,他对着那本书,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里面……”
“看起来比外面还无聊。”
那本扑向顾凡的书,在空中猛地一滞。
张开的书页空间,那旋转的灰蒙,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顾凡那句话,像一根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穿了它最核心、最脆弱的部分。
它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抗拒,所有的攻击性,都源于对“被打扰”的恐惧,对“被注入意义”的排斥。
而顾凡,直接否定了它内部可能存在的任何“意义”。
比外面还无聊。
这对一个由“知识”、“记录”或类似概念构成的存在而言,是终极的否定。
比毁灭它,更让它难以承受。
书页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波动。
那苍老的声音不再咆哮,而是发出了一种……类似于呜咽的、崩溃的噪音。
“你……你懂什么……”
“永恒……停滞……才是……”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自我怀疑和崩塌的痛苦。
伊莉雅趁着这个机会,秩序之力全开,挣脱了吸力的束缚。她看着那本似乎陷入内部崩溃的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的机会。
“目标逻辑核心出现紊乱!建议趁现在进行强制收容或信息提取!”
顾凡却摇了摇头。
他看着那本正在自我瓦解的书,突然觉得它有点……可怜。
同病相怜的那种可怜。
他走了过去,在那本颤抖不止、书页开合不定的书面前蹲下。
他没有再刺激它,也没有试图去阅读它。
他只是伸出手,非常轻地,在那粗糙的暗褐色封面上,拍了两下。
像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老家伙。
“行了。”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力气,但却少了一丝不耐烦,多了一丝……算是理解的东西。
“知道你腻了。”
“躺着吧。”
“没人逼你动了。”
那本书的颤抖,慢慢停了下来。
张开的书页缓缓合拢,恢复了那古朴厚重的模样。
它表面的陈腐气息似乎淡了一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寂。
它不再散发任何活性波动,也不再有任何反应。
但它也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拒绝一切的“停滞”。
它像是……认命了。以一种更平静的方式,继续它的“腻”。
棋盘上,这个格位的气息,悄然发生了变化。那种死寂的凝滞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接受了永恒的宁静。
伊莉雅眼中的星图平静下来。“目标节点状态已更新:活性稳定,逻辑冲突平息。判断为‘激活’完成。”
她看向顾凡,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学习意味。“爸爸,您采用了非标准激活流程。数据已记录。”
顾凡没理她。他直接在那本恢复了安静的书旁边,仰面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可以睡觉了。
哪怕只是暂时的。
伊莉雅看了看躺下的爸爸,又看了看旁边那本安静的书。
她歪着头,似乎在处理刚才观测到的大量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她也学着顾凡的样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抱着膝盖,看着棋盘远方那些零星的其他节点。
她没有再催促爸爸去下一个任务点。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星图无声地运转着,将“非标准激活流程:利用目标核心心理弱点进行诱导式崩溃与安抚”这一条,默默归档进了她的行为模式数据库。
棋盘之上,一片寂静。
只有远处那些未知的节点,散发着微弱而奇异的光芒。
新的麻烦,还在前方等待着。
但至少此刻,顾凡赢得了一次短暂的、来之不易的休憩。
尽管他知道,这休憩可能比那片白色的逻辑空洞,更加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