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潜龙蛰伏积势力 明臣押注定乾坤(2/2)

夜深人静,王府书房烛火通明。烛影摇红,映着王晏清瘦的侧脸,他执笔凝神,墨香淡淡弥漫在空气中,混着窗外飘来的晚桂幽香。案头堆着各地奏报,他却只盯着一张泛黄的舆图——那是赵宸亲手绘制的通州粮道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贪腐节点,字迹清瘦却有力,像是从黑暗中伸出的手,直指要害。

“恩师,学生实在想不明白,”心腹门生陈瑜皱着眉头,声音里带着焦躁,“您为何对那位八皇子这般上心?他无权无势,分明就是个……”

“弃子?”王晏轻笑一声,放下笔,端起青瓷茶盏轻啜一口,茶烟袅袅,遮去他眼底的深意,“你啊,看人只看皮相。”

他眼前浮现出赵宸那双看似浑浊、偶尔却锐利如刀的眼睛,还有那张精准指出通州粮仓问题的纸条——字迹虽弱,却字字如针,直刺大雍命脉。

“身处绝境却能洞察千里之外的贪腐,病弱之躯却能把演得滴水不漏,你说这是寻常人?”王晏的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陈瑜耳畔,“更难得的是,他不动声色,却已布下暗棋。你可知,北境秦烈的军粮,有三成是碎玉轩省下的银子买的?”

陈瑜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可能!他们哪来的银子?”

“省出来的。”王晏摇头失笑,“省下每一份药、每一斗米,甚至每一块炭。他们用劣质炭烧药,却把好药送出去;吃陈米,却把新米换成银两。这等隐忍,非大志者不能为。”

他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夜风扑面,带着初冬的寒意与庭院中枯叶的腐香。他望着天际那轮冷月,缓缓道:太子骄纵,如烈火焚林,终将自毁;二皇子阴狠,似毒蛇潜行,却无王者气度。都不是明主之相。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而八皇子,如今潜龙在渊,隐忍不发,正是需要人雪中送炭的时候。

陈瑜神色震动,额角渗出冷汗:恩师是说……您已决意押注?

这是一场投资。王晏转身,目光如炬,映着烛火,像是能烧穿人心,关乎国运的投资。输,满盘皆输;赢,则天下归心。

他取过一张信笺,笔走龙蛇,写了几行字:把这个送到碎玉轩。

信上不是什么机密,只是一个温补的方子,说是偶然从古籍上看到的——人参三钱,黄芪五钱,配以当归、枸杞,慢火炖煮。字迹温润,语气关切,仿佛一位长者对晚辈的怜惜。

可在这宫城里,最温柔的关心,往往藏着最锋利的刀。

碎玉轩里,赵宸看完信,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仿佛能触到王晏落笔时的温度。他随手将信纸凑到烛火前。

火苗“腾”地蹿起,橘红的焰舌舔舐纸角,字迹在火焰中扭曲、焦黑、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像是一场无声的仪式,也像一场盟誓的开始。

映照中,他脸上明暗不定,眸光却如寒潭深处的星子,冷而锐利。

“李伴,王侍郎这份情,咱们得记着。”赵宸轻声道,声音低得几乎被烛火的噼啪声淹没,“但也得记住,这情分是建立在上的。咱们得一直有这个价值,这艘船才不至于翻。”

李德全躬身,白发在烛光下泛着微光,声音沙哑却坚定:“老奴明白。殿下如今是‘值钱’了,可也更危险了。”

赵宸推开窗,夜风扑面,带着初冬的寒意,卷起他宽大的衣袖,猎猎作响。远处宫墙高耸,黑沉沉如巨兽盘踞,可他眼中,已无半分怯懦。

蛰伏的日子快要到头了。

内有日渐强健的身手,外有王晏这棵大树,北境还有秦烈这支奇兵。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不多了。北境的风沙,朝堂的暗涌,都在预示着——

天命易主的时候,快到了。

到那时,他这条潜龙,也该出水了!

而碎玉轩这口老井,终将涌出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