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深宫请缨破桎梏 北境挥戈启新生(2/2)

太子赵桓瞳孔骤缩,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他竟敢主动请缨?这疯子!他不怕死吗?还是……另有所图?他脑中飞速盘算:若赵宸死于北境,自己少一潜在对手;若他活着归来,声望大增,反倒棘手。不如……让他“意外”死在半路?

二皇子赵钰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冷笑——送死也不挑个好时候,等你尸骨未寒,朝堂之上,再无你的名字。他甚至已在心中盘算:如何在途中“意外”安排一场山崩,或是一支“误入”的蛮族游骑……最好再让几个“逃兵”指证他通敌,那就万无一失了。他甚至悄悄向身边幕僚递了个眼色,那人会意,悄然退下。

胤帝凝视着这个久未关注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他记得赵宸,那个曾因母族获罪而被冷落的少年,如今却在众人退缩之时,挺身而出。那双眼睛,不再有昔日的怯懦,而是如寒星般锐利,如深渊般沉静。他忽然想起,这孩子小时候最爱在太液池边喂鱼,总把饼掰成小块,说:“鱼也分强弱,弱的吃不到,就得饿死。”——那时他只当是童言无忌,如今想来,竟似谶语。

“宸儿,”胤帝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审视,“北境如今是血肉磨坊,蛮骑如狼,城破只在旦夕。你可知道,此去,九死一生?”

赵宸抬头,目光如炬,直视龙座:“儿臣知道。儿臣更知道,云州若失,雁门关破,京畿危矣!将士们在前线以血肉筑墙,儿臣区区一介皇子,何惜此身?若能以天子之名,鼓舞三军,哪怕只多守一日,也是为大胤争一线生机!儿臣愿以死明志,不负皇恩!”

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如铁锤砸在青石上,激起满殿回响。连殿角的铜鹤灯都仿佛被震得晃了晃,烛火一跳,映出他眼底的决绝。

殿外忽起一阵风,吹动殿前铜铃,叮当乱响,似战鼓在远山回荡,又似千军万马在风雪中列阵,等待主帅点兵。

胤帝沉默良久,终于缓缓起身,龙袍翻动,步下玉阶。他走到赵宸面前,伸手扶起他,声音低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好!好一个‘不负皇恩’!不愧是朕的儿子!朕准了!”

“即日起,命九皇子赵宸为钦差劳军使,持朕亲赐‘天子节钺’,率禁军三百,太医两名,内侍十人,即日启程,赴北境云州犒劳三军!沿途州府,须全力配合,若有阻挠,以谋逆论处!”

圣旨既下,金口玉言,无人再敢多言。

赵宸双手接过黄绫圣旨与青铜节钺——那节钺沉甸甸的,镌刻着蟠龙纹,顶端镶嵌着赤玉,象征天子权威。他指尖触到那冰冷的金属,仿佛握住了命运的咽喉。他忽然觉得,这节钺比那日滚烫的羹汤更烫手——但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

走出乾元殿时,天光大亮。

秋日的阳光洒在宫道青砖上,泛着清冷而明亮的光泽。风从太液池吹来,带着水汽与桂子的清香,拂过赵宸的脸颊。他抬头望天,湛蓝如洗,几缕薄云如纱飘荡。那曾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宫墙,此刻竟显得如此低矮。他轻笑一声,对李德全道:“老李,你说,我这身青衫,像不像个赶考的书生?”

李德全抹了把泪,哽咽道:“殿下,您这哪是赶考,您这是去闯阎罗殿啊!太子二皇子不会放过您,沿途怕是杀机四伏……”

赵宸微微一笑,将节钺负于身后,目光投向北方——那片烽火连天的土地。

“回头?”他轻声道,声音如刃,“我赵宸,从踏入碎玉轩那日起,便再未想过回头。这深宫是笼,是狱,是吞噬人的深渊。而北境——”

他顿了顿,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仿佛已看见千军万马在风雪中列阵,战旗猎猎,号角长鸣:

“是战场,是棋局,是本王……重获新生的契机!他们以为我是去送死?呵……我偏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知道,此去凶险万分。太子与二皇子必会暗中布局,沿途设伏,或买通山匪,或勾结边将,甚至可能与蛮族游骑里应外合。而北境城中,郭骁与秦烈是否同心?城防是否已现裂痕?一切皆是未知。

可他不怕。

他曾在前世死过一次,灵魂在寒夜中飘荡,才换来今世重生的机会。这一世,他不再是要仰人鼻息的废皇子,而是要执棋问鼎的逐鹿者!

北境,我来了。

我的剑,将从那里出鞘;我的名,将从那里响彻天下!

风起,卷起他青色的衣角,如一只振翅欲飞的苍鹰,冲破宫阙的桎梏,直指北疆血色苍穹。

而在他身后,碎玉轩的铜铃最后一次轻响,仿佛在为旧日的囚徒送行。

可谁都知道——

这一去,碎玉轩的孤灯虽灭,但北境的烽火,将为一人而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