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圣意难测封贫瘠 雄心万丈靖苍生(2/2)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铿锵有力,仿佛带着金石之音,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若此法能成,将来或可推广至帝国其他类似州县,使我大周再无饥馑流离之民,仓廪实而知礼节,四海升平,万民归心!纵使此法艰难,荆棘满途,最终失败,小弟亦能总结教训,留下经验,为后来者鉴,为帝国探路!如此,方不负父皇今日之封赏,不负父皇时常教诲的——为君者,当怀仁心,以民为本,以社稷为重!”

“以民为本,以社稷为重”八个字,他说得掷地有声,字字千钧,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嗡鸣。阳光恰在此时突破云层,一束金光穿透宫道两旁高大的古柏枝叶,斜斜地打在他身上,为他玄色的蟒袍镀上一道耀眼的金边,宛如神只降世,气势凛然。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深宫中小心翼翼、籍籍无名的八皇子,不再是任人轻贱的“病弱皇子”。他是目光如炬、胸怀苍生、肩扛社稷的靖安王。他巧妙地将治理一块“废地”的挑战,拔高到了为帝国探索治国良方、践行君王仁政、挽救危局的神圣高度,将个人荣辱与帝国命运紧紧捆绑。

这番格局,这番心志,如同一面高悬的明镜,瞬间将二皇子赵睿那点蝇营狗苟的算计、阴险歹毒的嘲讽,照得无所遁形,显得无比狭隘、卑劣和可笑,如同跳梁小丑在巨人面前的拙劣表演。

赵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突然裂开。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那些准备好的刻薄言语,那些试图激怒、羞辱的言辞,在对方这番冠冕堂皇、光明正大、充满理想主义光辉却又无懈可击的“高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恶毒且格格不入。他难道能当众说“探索让百姓吃饱饭的方法是假仁假义”?还是能否认皇帝毕生倡导的“仁政爱民”是虚伪的?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微妙的转变。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扇了一记耳光,铁青的面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周围一些尚未走远的官员,听到赵宸这番话,都不由得暗暗点头,交相辉耳。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尚书轻捋长须,低声道:“不愧是陛下亲封的靖安王,此等胸怀,此等志向……我大周或有希望矣。”另一名年轻官员也附和:“是啊,比起某些只知争权夺利、冷眼旁观的皇子,真是云泥之别。”这些细碎的议论,如同细密的针,扎在赵睿心上。

恰在此时,一名御前太监小跑着过来,鹅黄绢布的袍角在风中翻飞,额上带着细汗,显然是得了紧急吩咐。他恭敬地对赵宸道:“王爷,陛下口谕,请您即刻前往御书房觐见。龙辇已在宫门候着了。”

赵宸心中一动,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知道,刚才这番话,那份“为天下先”的决心与担当,恐怕已经一字不落地通过那些无处不在的耳目,传到了父皇耳中。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他对着二皇子再次微微一礼,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胜利者的从容:“二哥的好意,小弟心领了。安平之事,关乎民生社稷,小弟自有全盘打算,不敢劳烦二哥费心。父皇召见,国事为重,小弟先行告退。”

说完,他不再看赵睿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铁青脸色,以及眼中翻涌的嫉恨与不甘。他转身,玄色蟒袍的衣角在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初露。他步履沉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跟着太监,从容地向御书房走去。阳光将他的背影拉得愈发高大,那卷明黄圣旨在他手中,仿佛不再是烫手的山芋,而是一道开启新世界的钥匙。而身后,只留下二皇子赵睿,僵立在原地,身影在秋风中显得孤寂而阴沉,如同被阳光抛弃的暗影。一场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