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碎玉谋局辞旧苑 北境赴任启新程(2/2)

“京中诸事,劳烦照看”——是请他关照碎玉轩留守之人,维持这条脆弱的联系通道,更是请他暗中制衡东宫与二皇子,为赵宸争取时间;甚至暗示:若春桃出事,需他暗中压下风声。

“北境风云,皆在陛下心中”——则是提醒他,也是向他保证,北境无论发生什么,最终裁决权在皇帝,让他不必过于担心自己会因推荐之策或与八皇子的关联而受太大牵连;同时,也在彰显赵宸的自信——他此去北境,不是送死,而是布局,是夺权的第一步。

这是一种默契的联盟宣告,也是一种沉稳的安抚。

“回复来人,”王晏淡淡道,声音如古井无波,“‘请殿下放心北行,京中自有分寸。望殿下保重贵体,早传捷报。’”

他执笔蘸墨,在一张素笺上写下这十六字,吹干后封入密函。他相信,赵宸会懂——这不仅是支持,更是承诺:你在前方冲锋,我在后方守阵。他甚至在信封角画了一只小小的乌鸦——那是“黑鸦军”的暗号,也是他们之间无需言明的信物。

二皇子府。

“什么?那个病痨鬼真的要去了?”赵钰听着周平的汇报,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讥讽的大笑,声震梁尘,“哈哈哈!真是自寻死路!北境风雪如刀,他那副骨头,怕是还没到边关就散了!也好,省得脏了本王的手!”

他端起案上金杯,饮尽一杯烈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染红了胸前锦缎。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传话给北边,‘好好招待’我们这位八皇子殿下,让他‘感受’一下北境的‘风光’!若他死于敌手,那是天意;若他侥幸未死……也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将酒杯重重摔在地上,碎瓷四溅,如同他此刻的杀意。杯中残酒泼洒在地毯上,竟如血般刺目。他一脚踩在碎瓷上,冷笑:“去,把本王那幅‘雪夜猎虎图’取来,我要亲自题字——‘赠八弟,愿你如虎,死于风雪’。”

东宫。

太子赵桓对此反应平淡,只在烛下批阅奏折时,淡淡对近臣说了一句:“不自量力。一个久病缠身的庶出皇子,竟敢请缨边关?且看他如何收场。”便不再关注。他手中朱笔一勾,划掉一个边军将领的名字,轻描淡写:“此人生性桀骜,恐难统驭,调往死地可也。”

在他眼中,赵宸不过是棋盘上一枚即将被弃的废子。可他没注意到,那奏折的边角,已被他无意识地捏出一道裂痕——像极了命运的裂口。

夜色渐深,寒风更冽。

碎玉轩内,一切安排妥当。

赵宸独自一人,站在庭院中,仰望着被宫墙切割的星空。寒风如刀,拂过他日渐结实的身体,吹动他玄色的衣袍,猎猎作响。那风中带着宫外枯叶的腐味与远处御河的湿气,却吹不散他眼中炽热的火焰。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是药香、是尘土、是即将到来的离别气息。

李德全默默地将一个青布包袱递给他,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一包伤药、一册夹藏着半枚虎符的《漱玉集》——那半枚虎符,是先帝遗物,铜质斑驳,边缘锋利如刃,握在手中,仿佛能听见千军万马的嘶吼。

“殿下,一切小心。老奴……等您回来。”老人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未让泪水落下。他甚至偷偷往包袱里塞了包“老陈皮”,附字条:“路上嚼着,防晕车。”

赵宸接过包袱,入手微沉,他将其紧缚于肩,随即用力拍了拍李德全的肩膀,掌心温热,传递着无声的信念。

“李伴,守住家。等我回来之时,这碎玉轩,将不再是囚笼,而是……龙庭。”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宫阙,投向北方。

那里,有烽火连天,有铁马冰河,有忠诚的部下在寒风中等待他的归来;更有……无限的可能,如星辰般在黑暗中闪烁。

风起云涌,大幕将启。

而他,已踏上征途——不是赴死,而是夺命,夺回本该属于他的江山与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