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刀痕映血迎皇子 掌血凝盟守黑风(2/2)

他几步抢上前,单膝“咚”地砸进冻土,铠甲震得嗡鸣,像战鼓敲在人心上,抱拳高举过头,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铁片:“末将秦烈!参见殿下!殿下……殿下您……您真的来了!”这一跪,震得冻土上的碎石都簌簌作响,仿佛连大地都在回应他的赤诚。

赵宸快步上前,伸手扶起他,掌心温热,力道沉稳,像一道暖流注入秦烈冰冷的骨血。他看着秦烈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疤痕边缘泛着暗红,显然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轻声道:“将军,本王来了。不是来观战,是来——并肩杀敌。”

话音未落,秦烈猛地抬头,眼中迸出灼灼光芒,仿佛压抑了多年的委屈与忠诚,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喉头滚动,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千言万语都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嘶吼:“愿为陛下效死!愿为殿下效死!”

不知谁吼了一嗓子,四周围拢的士兵们纷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如雷滚过山谷,虽无鼓角齐鸣,却比任何军乐都更撼动人心。雪地上,跪着的影子连成一片,像一座座沉默的碑林,铭刻着忠诚与牺牲。赵宸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沾满尘土与血污的脸,有饱经沧桑的老卒,胡须上结着冰碴;有满脸稚气的少年,手还紧紧攥着母亲缝的护身符;有半边脸被火烧伤的疤脸兵,眼神却比谁都亮;还有腰间别着骨制匕首的异族降兵,曾是敌人,如今却与他们同守一道防线。

他深吸一口气,冷风灌入肺腑,却像烈酒般烧得滚烫。他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剑锋在残阳下泛着寒光,轻轻一划,割破掌心,鲜血滴落雪地,绽开一朵红梅。他高举染血之手,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雪,字字如钉:

“本王赵宸,今日立誓——与黑风口将士,同生共死!有我无敌,有敌无我!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刹那间,风雪仿佛都静止了。

随即,秦烈猛然拔刀,重重顿地:“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一声接一声,如潮水般在山谷间回荡,惊得积雪从山崖簌簌滑落,像天地也在为之动容。

就在这肃杀庄严的时刻,忽然——“噗!”一声,不知是谁的肚子响了,咕噜噜地叫得格外响亮。众人一愣,随即哄笑出声。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兵,脸涨得通红,低头嗫嚅:“将军……我……我饿了……今早就啃了半块冻饼……”

秦烈一愣,随即大笑,拍着那小兵的头:“好!好!饿了才有力气杀敌!传令——杀羊!熬肉汤!今夜,本将与殿下、与弟兄们,共饮血誓酒,不醉不归!”

赵宸也笑了,笑意如春风化雪。他望着这荒寒之地的笑与泪、血与火,心中忽然明悟:这才是真正的北境,不是宫中奏折上的墨字,不是地图上的红线,而是活生生的人,是冻土下挣扎生长的希望。

风雪未歇,但黑风口的营火,却燃得格外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