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东宫怒起风云暗 北境棋藏日月寒(2/2)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再似太子,倒像一头被逼入角落的猛兽,正缓缓收拢爪牙,等待反扑的时机。
“老八啊老八,你就好好在北境‘宣慰’吧。”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讥讽与狠厉,“这京城的水,深着呢,不是你凭着一点小聪明、几句‘良策’就能搅动的。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等你回来……这东宫的门槛,可未必还容得下你这尊‘明德守正’的大佛!”
风穿殿而过,吹动他宽大的明黄衣袖,猎猎作响,如战旗招展。那抹明黄色的背影立于窗前,孤高而冷酷,仿佛已看见赵宸归来之日,便是其身败名裂之时。
而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一个佝偻的老太监捧着新茶进来,战战兢兢,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刚把茶盘放在案上,却不料脚下一滑——竟是踩到了那片被茶水浸湿的地毯,整个人向前扑倒,茶壶翻滚,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还溅到了太子的靴面。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老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跪地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
赵骁猛地转身,眼中凶光一闪,正要发作,却忽然顿住。他盯着那老太监,忽然冷笑一声:“你这老狗,倒是会挑时候……本宫正愁没人试刀,你便自己送上门来。”
老太监浑身一颤,几乎昏厥。
“罢了。”赵骁挥袖,语气忽然平静,却比暴怒更令人胆寒,“拖下去,发配掖庭,永不得出。”
老太监被两个侍卫架走,一路哀嚎,声音在长廊中回荡,渐行渐远,如同东宫此刻的气运,正悄然滑向不可知的深渊。
赵骁重新望向窗外,雨势渐大,宫道上的青石板被洗得发亮,映出灰蒙蒙的天光。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棂上凝结的水珠,低语道:“风起于青萍之末……可本宫,要让它止于未萌。”
他知道,真正的宫斗,从来不是刀光剑影,而是无声的布局,是人心的算计,是那一道道看似轻描淡写的旨意,和那一句句“顺带奏闻”的文字游戏。
而他,身为储君,绝不容许任何人,哪怕是亲兄弟,动摇他的根基。
朝堂之上,因北境而来的这份赏赐,暗流悄然涌动,如地下熔岩,无声无息,却足以焚毁一切。
而处于旋涡边缘的赵宸,此刻却仍在北境风雪中策马而行,披着玄色斗篷,目光沉静地望向京城方向。
他手中握着一封密信,信上只有八个字:
“风起于青萍之末。”
他轻笑一声,将信投入火盆,火焰腾起,瞬间吞噬了墨迹,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入寒空。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已经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