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县衙庆功，暗藏机锋（1/2）

暮色四合，钱塘县衙后堂暖阁内灯火通明。

陈青天三字如野火燎原，一夜之间烧遍钱塘大街小巷。这名声来得太快太猛，不仅百姓交口称赞，连深宅大院里的缙绅们也开始留意这个突然冒出的年轻县尉。

暖阁内，红木八仙桌上摆满时令菜肴。知县周彦端坐主位，面容和煦，正亲手为陈序斟酒。

明远啊，周彦语气亲切，此番运河案，你做得漂亮。三日破案，擒获真凶，不仅还了死者公道，更安了百姓之心。来，这一杯，本官敬你。

陈序起身，双手举杯：大人谬赞。此案能破，全赖大人坐镇指挥。下官不过是恪尽职守。

他将酒一饮而尽，姿态恭敬，将功劳推回给上司。

周彦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这个陈序，比他预想的还要沉稳。不过二十出头，面对盛誉和上官敬酒，竟能不骄不躁，这份心性非同一般。

县丞吴清源抚着山羊胡，脸上堆满僵硬笑容：陈县尉年少有为，实乃我钱塘之福。你那断案之法，神乎其技，竟能从鞋底微末泥土中锁定凶徒，更能在黑夜河滩找到无形血迹，真是令我等大开眼界！

末座的捕头张威黑着脸闷头喝酒。陈序破案如神，反衬得他之前数月无所作为。他死死攥着酒杯，指节发白，生怕一个控制不住就将杯子捏碎。

陈序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清明。这哪里是庆功宴，分明是场鸿门宴。

吴县丞过誉了。陈序神色不变，不过是些粗浅功夫，当不起神乎其技

诶，明远不必过谦。周彦摆了摆手，看似随意地问道，格物致知的断案法门颇为新奇，不知师承哪位高人？

暖阁内气氛瞬间紧绷。

烛火跳跃，映得几人脸上明暗不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序身上。

陈序心知这是核心试探。他放下筷子，目光坦然：

回大人，此法并非家传，亦非师承名家。乃是下官昔日苦读时，于《大学》致知在格物一句偶有所得。

他微微一顿，举例说明：譬如医者望闻问切，探究的是人体阴阳五行之理；老农观天色察土壤，把握的是春生夏长之理。下官所为，不过是换了对象，去观现场之，察物证之，探究凶手作案遗留的罢了。

一番话引经据典，将奇术般的破案方法拔高到对儒家经典的领悟层面。

暖阁内出现短暂寂静。

周彦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能给出这样既玄妙又堂堂正正的解释。

吴清源干笑两声：原来如此！陈县尉果然天纵奇才，竟能从圣贤书中悟出如此实用的法门！

张威在一旁听得云山雾罩，只觉陈序更加装腔作势。

周彦深深看了陈序一眼，将酒饮尽。这个年轻人，不仅手段奇特，心思之缜密更在预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