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格日勒失踪,金蝉脱壳(2/2)

“冲!”陈序一马当先,带人冲了进去。

洞内空间比想象中更大,被火把照得通明。十几个劲装汉子正在将一些木箱、布袋往几辆骡车上搬。看到官兵涌入,顿时大乱,有的慌忙去拿兵器,有的则想往洞穴深处跑。

“放下武器!违者格杀!”韩昶暴喝,带着行动队员如同猛虎般扑上,弩箭连发,瞬间放倒了几个试图反抗的。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这些护卫虽然彪悍,但哪里是正规官兵和精锐斥候的对手,很快就被制服。

陈序一眼就看到了躲在角落里、面如死灰、浑身发抖的钱秉忠。

“钱大掌柜,别来无恙啊。”陈序走到他面前,冷冷道。

“陈……陈大人!误会!天大的误会啊!”钱秉忠噗通跪倒,哭丧着脸,“小人是正经商人,这些……这些只是商会存放的一些普通货物啊!小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官兵……”

“普通货物?”陈序一脚踢开旁边一个被撬开的木箱,里面露出泛着寒光的精铁箭头和弩机部件,“这些,也是普通货物?钱秉忠,你看看这是谁!”

他一挥手,两名队员将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从货栈带回来的那个守卫推了过来。那守卫看到钱秉忠,立刻喊道:“掌柜的!小的们没用!地下室……被这位官爷发现了!”

钱秉忠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最后一点侥幸也荡然无存。

陈序不再跟他废话,下令彻底搜查洞穴。

结果令人触目惊心。

这个被称为“旧库”的洞穴,简直是一个小型的违禁品仓库!除了大量尚未运走的“丙字七号”等特种工料、精铁锭、弩箭部件,还有成箱的私盐、管制药材、甚至发现了十几套制作精良、明显非大景制式的皮甲和弯刀!而在洞穴最深处一个上锁的石室内,则堆放着大量账册、信件,以及几个上了锁的铁柜。

“打开!”陈序指着铁柜。

钱秉忠哆哆嗦嗦地交出了一串钥匙(其中并没有那把马三留下的副钥)。打开铁柜,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锭、银锭,以及一些珠宝玉器。而在最底层,则有一个单独的小匣子,里面放着几封火漆密封的信件,和一枚与朴宗元给陈序的样式类似、但编号为“壹”的黑色令牌!

陈序拿起信件,拆开一封,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这竟是以北方“黑鹞部”大汗的口吻,写给“大景国中友人”的密信,内容涉及感谢对方多年来提供的“货物”(明确列出军械种类),承诺给予的草原特产和金银回报,并期待进一步合作,“共谋大事”。信末的印鉴,正是一只狰狞的鹞鹰!

通敌叛国,铁证如山!

“钱秉忠!你还有何话说?”陈序将信摔在他面前。

钱秉忠瘫倒在地,知道大势已去,终于崩溃:“我招……我全招……是……是‘鹞鹰’的人……还有高丽的朴先生……他们逼我的……商会大部分利润都被他们拿走了……我只是个傀儡啊!”

“朴宗元现在在哪里?”陈序厉声问。

“他……他昨天下午就拿着通关文书,以稽查货物的名义出城了,说是去……去南边的码头,但我猜……我猜他很可能直接往北边去了!他有好几条秘密路线……小人真的不知道具体去哪儿了啊!”钱秉忠哭喊道。

果然跑了!这个朴宗元(格日勒),不仅嗅觉灵敏,行动也极其果决,一看风声不对,立刻断尾求生,丢下钱秉忠和这个“旧库”,自己先溜了!

陈序心中暗恨,但也知道,能将金川商会这个枢纽捣毁,拿到如此多通敌铁证,已是重大胜利。朴宗元再狡猾,只要他还在大景境内,或者与大景有联系,就有机会抓到他!

“把所有涉案人员押回!货物、账册、信件,全部查封,登记造册!”陈序下令,“立刻飞马报与陛下!”

回到刑部,已是午后。皇帝闻讯,龙颜震怒,连下数道严旨,要求彻查余党,追捕朴宗元,并嘉奖陈序及有功人员。

严先生和胡师傅那边,对从货栈带回的证据进行了初步分析,确认指纹模具与苏宛儿指纹完全吻合,笔迹练习稿与春桃“遗书”系同一人所仿,那些奇异工具零件与之前发现的晶体同源。而那份提及“相府门路”的名单,虽然隐晦,但结合其他证据,已然指向明确。

然而,就在陈序准备整理所有证据,起草结案奏章,并准备深挖“相府”线索时,刑部尚书却将他叫了过去,面色凝重。

“陈序,你这次立了大功,陛下甚慰。”尚书先肯定了功绩,随即话锋一转,“但是,金川商会一案,牵扯甚广,尤其是涉及北方部族和高丽,事关邦交,须得慎重。陛下之意,案犯钱秉忠及其党羽,罪证确凿,可依法严惩。其所供出的‘鹞鹰’、高丽朴宗元等境外势力,朝廷自有处置。至于朝中……若无非此即彼的铁证,不宜深究,以免动摇国本,徒增纷扰。”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到此为止。商会可以铲除,境外势力可以谴责追捕,但朝中的线,特别是可能涉及史弥远的,不能再查了。

陈序沉默。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步。史弥远树大根深,皇帝也需要平衡。能用金川商会这个白手套和境外势力当替罪羊,平息边患隐患和朝野议论,对皇帝而言,或许已经是满意的结果。

“那……苏宛儿小姐的冤屈……”陈序问。

“苏太医伤势已趋稳定,苏宛儿自即日起解除看管,着令其父严加管束。此案真相已明,她系被奸人构陷,刑部会出文告,为其正名。”尚书道,“陈序,你已做得够多,够好了。陛下让你全权处理此案结案事宜,便是对你的信任。须知,过犹不及。”

从尚书值房出来,陈序心情复杂。苏宛儿沉冤得雪,金川商会被铲除,通敌网络受到重创,这无疑是胜利。但朴宗元逃脱,朝中最大的保护伞似乎安然无恙,又让他如鲠在喉。

他知道,有些战争,不可能一战而定。有些阴影,需要更长时间、更多耐心才能驱散。

回到小院,苏宛儿已被送回苏府,只留下一封简短的信笺,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并期盼再见。杜衡虽然醒了,但失去一臂,需要长期休养。韩昶等人则在忙碌地处理后续。

陈序独自坐下,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案卷和证物。

金川商会案,似乎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

但他清楚,与“清风会”、“鹞鹰”网络以及他们背后那些藏得更深之人的较量,还远未结束。

朴宗元逃向了北方?

史弥远……真的能一直置身事外吗?

陈序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