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同心同德(2/2)

只是她说话淡然如水,完全不似卓如意那般抑扬顿挫、情感充沛:“那平平无奇的男修身上必有大大的机缘和好处,机不可失啊阿贞,大大的肥羊。她这么说。”

阿贞思索一番,觉得眼下并不适合见任何人,只是她这么和燕如嫣说的时候,紫衣少女也点一点头。

“卓如意也是这样说的,她说会替你先回复这男修,炼器之事毕竟也不急于一时,眼下你们二人闭关的事情最为要紧。”

阿贞留了一个聚灵铃维系聚灵法阵,二人收拾完简短的闭关家当,又布下禁制的法阵,告别燕如嫣,双双出燕家堡时,已近黄昏。

残阳如血。

燕家堡目前唯一开放进出的正南门的守卫长了一张不近人情,但很近灵石的脸。

他看也不看,就能用顺滑的动作收下阿贞递上的灵石时,阿贞很是在心中惊叹了一下。

只是他也有些惊奇地看了看这对道侣:“这几日见多了排队进燕家堡的修士,倒还是少见如你们这般婚礼都不看一看就出去的人呢。”

阿贞拉着夫君的手,灿烂一笑:“我们二人修为低,也不爱凑热闹,正准备找一找清静呢。”

守卫也点头,觉得是极。

燕家堡本来就因为来者不拒,吸引了许多散修,每日入堡的队伍本来就十分地长。这也不算什么。

他每日面对着接连到来的诸多必须万分礼待的各国筑基期修士来客,也觉得十分困倦厌烦。

是以这灵石和小夫妻来得正是时候,正如昨夜的及时雨,将他连日焦灼的心情也带得凉爽几分。

阿贞与温天仁正要离开,那进堡的队伍却隐有骚乱。

原来是有后来的修士没有及时减速自己的飞行法器,直接将前头还没降下高度的另一位修士撞得跌落半空。

跌落的那位修士被自己的伙伴扶起来,正在拍打自己身上的灰尘。

“看你穿着天阙堡的弟子服,枉为七大门派的弟子,怎得如此欺负同道,撞翻了人,却连道歉也不肯说一句?”

那天阙堡弟子还在自己葫芦状的飞行法器上,居高临下,瞥了他们几眼,却转头对自己的同伴笑道:“我道是什么声音呢,吵吵嚷嚷的,结果又是什么不入流的散修,区区炼气期,一辈子都筑不了基的废物!”

二人涨红了脸,却又无法发作。

见此,撞人的男修开怀大笑:“你们既然知道本大爷是天阙堡的筑基期修士,还敢要什么道歉?明明是你们挡了本大爷的道,还不速速滚开!”

见二人明明是被欺负,却只能乖乖让开,让大笑的三人扬长而去,阿贞看在眼里,不免皱起眉头。

守卫见她眉眼间有些不平,看在灵石的面上,悄悄劝她:“小姑娘,闲事莫管,这些大门派的修士们各个都是难惹的很,唯有平安最为要紧。”

阿贞转头看他,道谢之后就与自己夫君一道走了。

只有守卫愣在原地,回想着那少女抬头又低首的仓促一眼对视——

明澄如镜,凛然胜雪,浑然不似堪堪筑基期修士的眼神和威压!

想起燕家堡严令禁止任何筑基期及以上的修士出堡,他不禁开始惶恐,自己真的该放他们出去吗?

夕阳下,他回望了一眼被骚动吸引的上司,心下决定将此秘密和那些灵石永埋心底。

此时燕家堡,红绸挂满主城之内,一派喜气洋洋。

众人正在加紧布置婚宴的场地,只因名单变动——

堡主为了突显自己对来客的尊重,特意将各国受邀前来的筑基期修士们排在前面的主桌,将燕家子弟排在靠后的位置。

王蝉站在高台,俯瞰下方。

地面还有些潮湿,不过那些红毯马上就会被日头蒸干,待到婚礼当日,想必会艳如鲜血,十分耐脏,也是恰逢其会。

他这人,一得意,就爱笑,是以笑得别人心肝直颤,瑟瑟发抖。

他旁边站了个白白胖胖的炼气期修士,正是筹办燕家堡婚礼的执事。

执事名为燕宇,乃是燕家堡堡主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远亲,靠着这一丝淡薄的血亲和浓厚的钻营,得以包揽燕家堡大大小小场面上的宴席。

此时他想掏出自己怀里的帕子,为自己擦一擦汗。

只是这位俊美的新姑爷邪气的很,他只能作罢,奉上一份详略的婚宴清单:“姑爷,这是宾客名单、婚宴菜品和婚宴流程,堡主已经仔细看过了,还请姑爷也过目一番。”

王蝉不耐烦把那张长长的红纸推过:“什么单子,拿走拿走。”

推得那燕宇腰竭力地弯得更低,应了一声就要退下,却被王蝉叫住了。

王蝉嗤笑一声,燕炎这老丈人也是装上了,他们彼此谁不清楚婚宴的正菜是什么啊?

虽然是他提出将血灵大阵设置在婚宴上,只是他那畏手畏脚的老丈人却不敢当场同意,居然是怕燕家堡的名声毁于一旦,听得他当场差点顾不上燕炎的脸色便想哈哈大笑!

他付出了如此大的诚意,拿出了鬼灵门镇派功法血灵大法,难道燕家堡还想面子里子都要?

真是贪得无厌。

正如父亲所说,正派修士自诩礼义道德,实则伪善至极。

这也无所谓了,他摇摇头。

如今木已成舟,箭在弦上,悔之晚矣。

燕家堡只能和他王蝉共进退——

就算王璐不听他的,他身边仍有两位由父亲栽培的结丹期修士拱卫着他,不到百人的筑基期修士算得了什么?

届时血灵大阵一开,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只是如今,他仍需与燕家堡同心同德,才能将燕家堡归入鬼灵门中作为自己的助力。

想着他这老丈人如今结丹初期的修为,不过数十年也该寿元耗尽,和自己拼寿命的事儿他是毫无希望了,王蝉的心情也转向更深的怜悯。

至于燕如嫣?一个嫁了人的女修罢了。燕家堡他势在必得。

又将目光转向那张哆嗦的红纸,随手一挥,将其取下:“我会仔仔细细过目的。你就这么和我新鲜出炉的老丈人说吧。”

燕宇不敢擦汗,只因为这新姑爷身后还站着两个面目不怎么友善的凶恶面相的结丹期修士——

结丹期修士!

给筑基期修士做护卫!

燕宇艰难地控制自己行了一礼,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