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血色婚礼(四)(2/2)

燕如嫣眼见这些面目熟悉之人的惨状,眼中也有些热流涌动,只是不愿意在卓如意前落泪,如今大敌当前,还需竭尽全力,不该暴露软弱。

一滴泪却落到燕如嫣的手上。

燕如嫣怔怔地转头,看着卓如意眼里如潮水涌动的晶莹泪水:“如意,你怎么哭得这么惨?比我还要伤心吗?”

难道她是如阿贞那样善良的见不得滥杀的修士吗?

是她看错了卓如意?

难道她不该循循善诱,再以重利许之,而是本该卖惨流眼泪来哄她成为自己的同盟?

昏暗的窄道中,卓如意明艳的脸上笑容凄惨万分:“那是阿贞炼制的千秋镜,仅此一面,我原计划拿到坊市上卖个一千灵石大赚一笔……”她闭上眼,眼泪终于痛快地迎风而落,“现在一千灵石和千秋镜都没了。”

燕如嫣不该呆滞,以她的七窍玲珑心应该立刻张开嘴说些什么,但是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她原以为卓如意死里逃生或许会有别的话要说,没想到还是如此要钱不要命。

如果温天仁在此,倒是可以和燕如嫣交流一下什么叫做破碎的沉默。

她们跑出没多远,却听到地动山摇的一声巨大的爆炸的声响!

“砰!——”

婚礼上的众人都被这轰隆隆的巨大爆炸声吸引,燕炎和妹妹对视一眼,二人神色莫名。

韩立本就心有不安,一听这动静,立刻上前拉住还在施展魅术戏耍那三个天阙堡修士的董萱儿:“萱儿师妹,各位师兄,这婚礼处处透着古怪,还需要多加小心。”

那天阙堡的修士闻言却轻蔑一笑:“我乃筑基期修士,这儿是燕家堡,亏你穿着黄枫谷的弟子服,怎么和凡人一样畏畏缩缩?”又对着董萱儿讨好一笑,“萱儿师妹,你说是吗?”

看他还是一副被魅术迷惑的样子,韩立无奈摇摇头,自己观察起了周围的情况,一只手还捏住了自己储物袋中的符箓,只准备若有不妙,自己便即刻脱身逃跑。

几人拉扯交谈的动作吸引了王蝉的注意力,眼见着这莫名的爆炸声惊动了许多修士,居然有人就要离开婚礼现场前去探查,他当机立断,吩咐二老:“不等了,现在就开启血灵大阵!留住这些人,我要把他们的修为榨干,再把他们的魂魄抽出来祭炼血灵。”

二老应下,纷纷飞身而去。

王蝉邪魅一笑,行至正中,运气朗朗传音:“诸位贵客远道而来,参加我与嫣儿的婚礼,王某真是感激万分。”

这声音,为什么如此熟悉?

很像前几日半夜袭击二人,试图掳走董萱儿的那位蒙面男修的声音。

韩立和众人一起迷惑地抬起头,身体却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这人有古怪!这婚礼有古怪!

但是他不能把这些话说出来。

并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伪灵根的筑基期修士的话,他们只会觉得他是靠祖坟冒青烟的稀罕运气才得以筑基,他们会如出一辙地告诉他,韩立,你以伪灵根之身,最多也就走到这里了。

但是他不甘心。

只因天地这样辽阔,待他徜徉。

他从想夺他舍的师父手上九死一生地活下来,他如久旱的大地贪婪吸取每一滴知识的甘霖,他竭尽全力地从血色禁地里活着带出了筑基丹需要的血阳花自己炼制筑基丹。

他运气确实很好,得到了可以催熟灵草的小绿瓶,他的运气又不够好,修为低微,灵根驳杂,连筑基都困难。

但他以伪灵根之身走到今天,靠的是他虽九死而无悔的决心,绝非那什么玄之又玄的运气!

即使是伪灵根,即使所有人都轻视他的努力,他也绝不放弃一丝一毫的机会。

无论是命运,还是灵根,他绝不束手待毙。

无论风从旷野的何处吹来,掠过他,又要去往什么样的未来,他的心依然只是一片这样寂静的旷野,虽然寂寥,但是辽阔。

“我的修为被压制到炼气期了!”

那位天阙堡的修士黏在董萱儿身边,因此离他最近,此时面色惊慌,伸手指着高台上的新郎:“这压制修为的阵法?是燕家堡的护法大阵!”

王蝉呵呵笑着,双手凝出血红色的光芒,早就埋伏多时的十二名鬼灵门修士同时捏诀为法阵注入灵力:“诸位辛苦了,如今,诸位的灵力和性命,我与娘子就满怀感激地收下了。感谢各位为我鬼灵门付出的鲜血和生命,王蝉会铭感五内,不忘于怀。”

众人震惊之下,才发起脚底不知道何时浮现出了一个黑色的如深渊一般的阵法,将他们都笼罩在其中了。

那阵法如黑色的深渊,对着他们张开了满是血腥气味的巨嘴,深渊之上,还缓缓升起血红色的浓雾,恶臭扑鼻。

“鬼灵门!血灵大阵!”一人惊叫起来,“不好,燕家堡投靠魔道了!我们被设计了!这场婚礼就是一场阴谋!不好,诸位道友快跑!”

此时,韩立早就掏出了飞行法器神风舟,拽过还在呆滞中的董萱儿跑出了百米了!

将那些痛骂和哀嚎装入耳中的王蝉笑得十分畅快,他乐见蝼蚁痛苦挣扎的姿态,眼中闪烁着单纯又天真的恶毒。

只是眼见那平平无奇的男修居然带着他要抓去献给合欢宗的女修乘着舟状的飞行法器跑路,王蝉冷笑两声,对着童老和鬼老道:“你们接着维持这法阵,我要亲自杀了这人,抓回那个女修。”

嘴中一声长啸,竟然化作了一团血红色的浓雾,追着二人而去。

“还想跑?给我乖乖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