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鸾凤剑诀(1/2)

夫君这转移话题就给她灌迷魂汤的手段,为什么让她如此熟悉?

可阿贞依旧感到了不安。

“夫君。”

她目光坚定,语气笃定。

日光下,少女明亮的双眼里满是蓬勃的朝气。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你不愿意告诉我。”

即使温天仁在努力忍耐,故作平静,她也察觉到了他平静表面下的汹涌怒气,因为这忍耐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出云就是这样,痛苦地忍耐着。

可那是什么?

是什么让他们如此痛苦?

死人在阿贞的耳旁桀桀大笑,让她烦恼地拧起了自己的眉。

那些恶意如命运的伥鬼,自身无力扑杀,只能粘腻地紧随在她身后的影子里,哪怕她的心只是暴露出一丝微小的裂缝,它们也会一拥而上。

它们等待着加剧她裂痕的扩散,直至彻底破碎,它们在等待着分食她沉默的血肉。

阿贞看着眼前的夫君,喉咙里像咽下去一团沉默的火,滚烫地烧灼着自己,直至心脏紧缩,耳旁嗡鸣不断。

恍惚间,阿贞还以为旧日重现,虚弱的出云如此对她说,眼睛里燃烧着一团火。

“只有爱是纯粹的。阿贞。但仇恨不是。”

“不要恨,活下去。”

“去,阿贞,向北去!”

奉胜明也是如此,她在忍耐自己的愤怒,用那种怀念的陌生眼神看着她,她的目光在说,阿贞,你回来了。

可她到底是谁?

他们紧闭的嘴唇,他们没来由的叹息,他们避开她的对视,落于虚空某处的目光。

阿贞无法读懂这种回避和沉默。

她正站在一面高耸入云的墙面前,目光所及只剩沉默,可墙的那一端是什么,或许也只是一样的沉默。

她们沉默的叹息,凝铸成这样一堵沉默的墙。

她会推倒它,即使那墙的背后可能空无一物。

她会推倒它,因为那道墙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阿贞这样想着,对着这面墙伸出手去,她拖长了自己的语调,试图望进他复杂的眼底,看清那被迷雾笼罩的内心。

“你有事情瞒着我,夫君。”

阿贞一手抵在他光洁额头上,两眼亮晶晶的,盯着他翠绿的眼睛,见这姣丽少年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就要闪避一般地要低下自己的头去。

少女于是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再将额头的另一只手流连地擦过少年的眉眼、脸颊,最终停在他的胸膛。

她的温度从那相贴的细腻肌肤源源不断地传来,彼此的呼吸和视线不容闪避地交织在一起。

温天仁的心被她的手虚虚实实地牢牢捧住,自己都要为这段时间的患得患失发笑。

阿贞依旧如此不容拒绝,她选了他,就只是他。

那双翠绿的眼中满是压抑的情绪。

他伸手摸索过这张满是活泼生气的素白脸庞,凭借记忆停留在她的眼下,用颤抖的指尖轻轻擦拭,察觉到她眼里的困惑不解,他却真心地微笑起来。

“阿贞,那不重要。那只是你的过去。既然忘了,就不要再想起来。”

可他们的过去不该以这样的方式交缠在一起,如果她已经忘记,留在过去的仇恨中的,应该只有他一人。

苦海无涯,慈航普渡。

渡她一人去新的彼岸。

原来他也会这样感恩天地的慈悲,他已经不再怨恨自己。

“我师父六道极圣的修为已在元婴后期巅峰,整个乱星海鲜有敌手。即使仇深似海,我也心知机会渺茫,我只能咬牙切齿地忍耐,等待着抓住一切机缘。”

“所谓的未来,只为报仇。修炼只是为了报仇,活着只是为了报仇,对我而言未来并不能算是什么值得过于期待的存在。”

他忽然这么道,打破了沉默,也将思索出神的阿贞的心绪拉回到了他的身上。

如今的未来对他而言,只是注视阿贞时被她闪亮的光芒吸引,试探着描摹她的轮廓却触摸不到的光晕。

可阿贞她真是一个迟钝的修士,他本以为是她长在凡尘,未能了解过修仙界的法则。

可如今,即使这样和她说,她美丽的眼里还是没有一丝一毫对所谓命运的恐惧。心湖澄澈,平静无波。

这样澄澈的湖水,接纳了他,温柔地洗去他在尘世中所沾染的血灰,稀释了他的不幸和痛苦,所以他不需要脱离苦海,因为他已找到自己的岸。

命运对他足够慈悲。即使他依旧嫉妒,依旧不安,依旧不甘。

他希望她不要恨,活下去。

温天仁抬起手,慢慢地抚摸她的眉眼,这么道。

“天地之间,强者就是弱者的命运。”

这是他也认同的,刻入自己骨髓的,这天地之间的唯一命运。

任由强者摆布自己的命运,再去摆布弱者的命运。

这样活着,直到死去。

他以手指抵住她的唇,苦笑着摇头制止她不服气的话语,他以极大地耐心为阿贞再度讲起这些他嗤之以鼻的话语。

“低阶修士无法战胜高阶修士,修为的差距如隔天阙。那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元婴修士更是能以一己之力让山河倒流,天地变色。当你面对他们时,你只能心无旁骛,心无杂念,因为你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用神识将你扫查得一览无余。”

他想起乱星海的修炼时光,那些不甘心、愤怒却不得不恭顺地跪在六道极圣的座前,任由仇人摆布自己,将自己当作一具备用的身外化身的时光。

原来他在仇恨中度过了这么久。

久到只是遇到她,忽忧天地如此苍老。

“凡人只觉得有日月朝暮悬,有天地掌生死。可惜连天地都不能主宰修士的生死。主宰生死的,只是高阶修士。朝生暮死,也是修士的命运。”

“因为谁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会就这样突然地毫无价值地死去。”

少年低沉的话语中出现了一丝颤抖,阿贞捕捉到了这丝恐惧,于是她无言地紧紧抱紧了他。

“除非你能在这样的压制中,修炼神识的法术,反向探查他们,甚至监视他们。”

“恐惧就和修炼一般已经成为修士的本能,弱肉强食是修仙界唯一的法则,实力为尊,天经地义。”

“阿贞,你的眼睛里不该毫不掩饰,即使是伪装,你该伪装出恐惧的样子。”

“阿贞,你该恐惧,所以逃走吧,别被这样的命运追上。和这样的命运为敌,要付出太大的代价。你本不需要为此付出这样大的代价,你的爹娘……也不需要。”

她母亲这样的剑修,明明能够无敌于同阶,甚至进阶对战而不落下风,若不是被元婴期修士围杀,怎么会殒落得这样凄惨?

“不要与这样的命运对视,阿贞。不要反抗,也不要遵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