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人性（2/2）

“死了两百多万人啊！这李明真是造孽！他要是早点自己出来受死，何至于连累这么多人？”

“就是！他杀了人，却让这么多无辜者替他偿命，真是丧心病狂！”

“王尊者乃是元神后期大能，更是东洲李家的人，他死了心上人，发泄一下也是情理之中。要怪，就怪那李明不识抬举，非要躲起来！”

听着这些完全颠倒是非、将施暴者美化为痴情种子、将罪责完全归咎于受害者的奇葩言论，李明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声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风。

“哈哈哈……好，好一个‘发泄一下’，好一个‘情理之中’！”

他的笑声和话语，顿时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有人仔细一看他的面容，再对比手中的告示，顿时惊恐又带着一丝贪婪地尖叫起来：

“他……他是李明！快来人啊！我看到李明了！”

“在哪里？真的是他！大家一起上，抓住他去找王尊者领赏！”

“奖金大家一起分！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霎时间，整条街道都沸腾了。

数十名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修士和一些自以为是的壮丁，拿着各式法器甚至锄头棍棒等物，神情激动、眼冒红光地朝着李明冲了过来，仿佛他不是一个危险的修士，而是一座移动的金山。

“来吧，你们这些该死的伪人！”李明眼中杀机毕露，正好用你们来祭镰！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只是将手中的万魂镰轻轻一挥。

一道凝练的紫黑色光圈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光圈所过之处，那些冲来的身影如同被定格，脸上的贪婪与兴奋瞬间凝固，随即眼神变得空洞，生命力连同灵魂被瞬间抽离，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过眨眼之间，整条喧嚣的长街，为之一空，只剩下满地失去灵魂的躯壳，以及……一个站在街角，瑟瑟发抖的男孩。

那男孩约莫十四五岁，穿着粗布衣服，脸色苍白，看着李明如同看着地狱来的魔神，眼中充满了恐惧，但在这恐惧深处，却又燃烧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愤。

这男孩是他特意放过的漏网之鱼，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他愿意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

李明本已转身，准备离开。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那男孩竟然克服了巨大的恐惧，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李明的背影发出了小兽般的咆哮：

“你……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杀那个王会明！他们……他们只是想活下去的无辜者！他们有什么错！你这个恶魔！你才是恶魔！”

李明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男孩那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很好。”李明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么，我就做点恶魔该做的事吧。”

他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黑气如同索命的毒针，瞬间没入男孩的眉心。

男孩身体一僵，眼中的激愤化为了最终的绝望与茫然，灵魂随之被抽出，没入万魂镰。

就在男孩灵魂被吞噬的瞬间，李明清晰地感觉到，万魂镰上传来了一道明亮的功德金光！而先前杀的那十几个修士却半点功德也没有！

“哦？”李明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只有这男孩是‘伪人’么？看来，人性还真是复杂呢……”

他原本以为这条街上被贪婪驱使来围攻他的人都是被污染的“伪人”，没想到，真正提供功德的，只有这个指责他是“恶魔”的男孩。

那些看似“正常”的、只想“活下去”的围观者和参与者，反而并未提供功德。看来这其中的界限与标准，似乎并不仅仅在于行为的对错，更在于其思维本质是否已被扭曲。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捕捉到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一个筑基期修士正手忙脚乱地掏出一枚传信玉符，显然是在向谁汇报他的行踪。

李明并未阻止，甚至好整以暇地等他将信息完整发出，玉符光芒黯淡下去后，才对着那如释重负又惊恐万状的筑基修士微微一笑。

“消息传完了？那就……进来吧。”

一道黑气掠过，那筑基修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步了街上那些人的后尘。

李明收起万魂镰，感受着其中又充实了几分的力量和那道独特的功德金光，抬头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锁定了某个正在疯狂制造杀戮的气息。

“王会明……下一个，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