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烬夜微光(一)(1/2)

那个粗暴的、带着血腥味的吻,像一道灼热的烙印,刻在了苏清韫的感官和记忆里。唇上破皮的地方依旧隐隐作痛,提醒着方才那片刻的掠夺与侵犯。她蜷缩在冰凉的草堆上,将脸深深埋入臂弯,身体却止不住地细微颤抖。屈辱、愤怒、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连她自己都不愿剖析的悲凉,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防。

砖窑另一头,谢珩粗重而滚烫的呼吸声,如同困兽的喘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不再说话,或许是没有力气,或许是沉浸在他自己的痛苦梦魇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药味、血腥味,以及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僵持。

苏清韫不知道在那里蜷缩了多久,直到四肢都变得僵硬冰冷。窑口的油灯灯油耗尽,闪烁了几下,终于熄灭,整个砖窑彻底陷入了浓墨般的黑暗。唯有窑口缝隙透进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模糊轮廓。

黑暗放大了听觉。她听到谢珩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紊乱,时而急促,时而微弱,间或夹杂着压抑的、痛苦的呻吟。那声音不似作伪,带着高烧病人特有的虚弱和挣扎。

恨意依旧盘踞在心,可听着那明显不对劲的呼吸声,一种莫名的焦躁却开始在她心底滋生。他肩头的伤本就严重,加上感染和高热,又经历了傍晚的奔逃和方才激烈的情绪波动……会不会……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万一他撑不过去……

这个想法让她心脏猛地一缩,一种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不,不是担心他,她告诉自己。只是如果他死了,她独自一人在这淮安地界,面对淮王的追杀和萧墨羽莫测的意图,绝无生路。对,只是这样。

她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可身体却先于意志做出了反应。她悄悄抬起头,在黑暗中望向谢珩的方向。那片阴影轮廓模糊,只能听到他愈发痛苦的喘息。

“呃……”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痛哼传来,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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